昆仑,在古籍《山海经》里被反复提及。但在不同的篇章叙述中,它的面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演变状态。
在《西山经》与《海内西经》的记载里,此地被冠以“帝之下都”的称号,可以指天帝在下界停留时住的城池。
同时还提及,昆仑的整体基座呈现出规整的四方形,占地广达八百里,高度则攀升至万仞。换算过来,其总面积大约在十一万到十六万平方公里之间,这体量甚至超过了江苏省的面积;而它的物理海拔则达到了十几到二十公里,足足是珠穆朗玛峰的两三倍。
那时的昆仑堪称宏伟。
山的每一侧都开凿了九眼井,每眼井的外围都设置了用上等玉石雕琢的围栏。每一面还修筑了九道大门,每道门皆由开明神兽负责盘查镇守。
这里是诸神聚会的场所,气候滋润,遍布着各类具备奇异效用的奇花异草与珍奇异兽。
凡人通常无法靠近,唯有那些仁德与才智兼备的凡人,方可踩着陡峭的岩石攀登至山顶。
在那个时期,这片庞大建筑群的实际管理者,是唤作陆吾的天神。
古籍里还有一个系列的地理坐标:
从昆仑向西行进三百七十里,是乐游山。再向西跨越四百里水路,穿过二百里流沙,便能抵达蠃母山。继续向西跋涉三百五十里,则是玉山,那里是西王母的居所。
然而,等到了《大荒西经》的篇章里,关于此地的文字记录却发生了剧变。
原本居住在玉山的西王母,不知因何缘故搬迁到了昆仑。
而此时的昆仑,那些曾经彰显神权统治的雄伟建筑未在提及,山脚下平空多出了一圈由弱水汇聚而成的深渊,外围还环绕着足以点燃万物、熊熊燃烧的炎火山。
不过,昆仑内部依旧保留着相当丰富的植被和物资。
资料就在那里,每个人都看过,和现实对上也相当容易。
洛基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那条横亘在地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漆黑地沟:“所以,眼前这个大沟,就是传说中的弱水深渊?”
“应该是吧。”利亚说。
洛基抬起靴子,用力跺了跺脚下那些由于高温熔融后冷却形成的黑色岩石:“古籍里写着物产丰富,奇花异草遍地。可咱们走了好久,除了这片遭了灾的秃石头,连根杂草都没——”
“我们可不是来寻宝的。”
赛维塔打断了这位故事之神的抱怨,将话题拽回到了战术安排层面。
“排查工作已由恸哭者们完成。根据初步汇总的监测反馈,这片封闭的岩石地带没有任何活物的生命反应。”
话音刚落,远方就传来爆弹枪开火的声音,但只有一声,随后便归于沉寂。
紧接着,整片空间的发生了难以理解的扭曲。
赛维塔脊背上的汗毛全部竖立起来。阿斯塔特的双心脏在胸腔里出现了一次长达数秒的停滞,传导回中枢神经的触感彻骨冰冷,宛如有一只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的手掌,一把捏住了他的心。
不仅是他,在场的恸哭者战士们也出现了一次整齐划一的剧烈战栗。
那种难以形容的厌恶、排斥感穿透了动力甲的陶钢外壳直达内心。
同时,他们也发现,地表黑色的阴影开始不自然地拉长又缩短,似乎现实世界正在为了某个即将抵达的物体而发生崩溃。
除了利亚和洛基,在场所有阿斯塔特的右手都本能地按在了爆弹枪与链锯剑的握把上。然而,他们的动作也停留在了这一秒——四周的空气分子似乎完全陷入了绝对的静止状态,连微风流动的轨迹都被粗暴地掐断。
然后,祂来了。
祂快到了。
已经非常接近了。
脚下的黑色岩层传来了沉闷的震动,似乎是脚步声掀起的阵阵回音。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自主意识,正以一种惊恐的姿态向着外围疯狂逃窜,试图远离那个正在走来的身影。
即便是利亚,在这一刻也清晰地感应到了迎面扑来的沉重压力。
她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伴,发现赛维塔和一众星际战士的身体已被某种高阶的规则强行锁定,维持着拔枪的静态姿态,无法移动分毫。
唯独洛基还能活动。不过这个毫无神明包袱的家伙,早就以十分迅速的动作闪到了利亚的背后。
“挡一下!利亚,赶紧帮我挡一下!前面过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能量波动真的好恐怖,我的化身都快要碎了!”
恐怖?
利亚并不觉得恐惧,她所感知到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它来势汹汹,好比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陆架板块漂移,又或者是太阳表面爆发的日冕物质抛射,属于大自然中无法抗拒的宏大能量。
这种力量想要抹杀地表上的生物,根本不需要具备任何主观恶意,仅仅是路过,就足以让任何血肉之躯在分子层面彻底蒸发。
利亚猜测,这种压力似乎并不针对没有神性的存在,赛维塔他们的静止,应该是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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