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能力去反抗。
我十一岁测魔法天赋。水晶球没亮。测试的商人看了我一眼，在本子上写了个字。我不认识，但我知道那一笔是什么意思。
老周安静地听着，水瓶停在嘴边没喝。
意思是——你这辈子，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卖不出什么价格。
阿灰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很符合他们的性格，毕竟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把我们当豢养的猪猡。
老周把水瓶递过去。
后来呢？
后来他来了。阿灰接过水，没喝，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告诉我们，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开始没人理他。
然后……然后他帮我们挑水，帮我们修缮房屋，教我们布置陷阱抵御魔兽，给我们起名字，教我们仁义廉耻。
村子的日子一天天变好，大家眼中开始有光，不再是麻木地活着。
但村子出了叛徒，引来了征税官。
他没用魔法。用的是一种黑色的短管子。扣一下，征税官就碎了。
阿灰比了个手势。
然后，我知道一件事——原来他们也会死。
后来我就加入了护村队。
吊死贵族之后，参加了游击队。不过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没能转正，回到村里当了村长。
老周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你……没去找你姐吗？现在有大数据在，寻亲应该挺方便的。
早就死了。阿灰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被卖给塞外的部落，在路上就没了。也算是一种幸运吧——不用沦为生育工具，折磨致死。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敬你。
阿灰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了上去。
两只粗糙的手，在夕阳下握得很紧。
两人接下来聊了好久，老周他的出身比阿灰好一些，但经历并不比阿灰轻松多少。没有二等功勋，是凭着低阶灵根的天赋进的班。
若不是沈工，像阿灰这样的人，本该去另外一个班级——那里都是有功之人，哪怕只有一丝天赋，种花家也支持他们修行。
但资源有限，不会有过多倾斜。
临别之际，老周在后面喊了一句：阿灰！
阿灰回头。
这条路，下等天赋别人走一年，你可能需要走十年，你受得了吗？
阿灰想了想。
我八岁就知道自己是废物了。
他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之前好看多了。
废物都活到现在了，还怕走得慢？
……
回到办公室，沈工手里多了一份档案。他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然后把档案递给指挥中心的张少将。
张少将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把档案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三下。
极品天灵根？
沈工推了推眼镜，雪狼国全境筛查，就出了这一个，闹出的动静还不小。
若木。张少将的手指停住了，怎么会是她。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种花家的重点关注对象——木精灵族前族长，五阶强者，转换成半精灵的果断角色，并且非常支持汉化，还给自己起了个汉语名字。
出自《山海经·海内经》：建木，百仞无枝，上有九欘，下有九枸……若木在昆仑西，其光华照下地。
木精灵族的五阶……张少将揉了揉脑袋，有点头大。
极品天灵根。放在玄幻世界也是上三宗争抢的天骄，修仙上限不可估量。
但她是异族。
是曾经与人族争夺生存空间的异族首领。
谁也不敢轻易就这么把功法交出去。
一个年轻军官忍不住开口：要不……先观察观察？
观察什么？另一个人立刻反驳，这种天赋不用，暴殄天物！
你敢保证她不反水？五阶强者！给她修仙功法，她要是反了，谁拦得住？
那也不能因为她是异族就——
够了。
张少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了嘴。
他拿起那份档案，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又看了看窗外。决定听取一下方舟的建议。
若木？听到名字，方舟也是一愣，随即想到那个带领整族投降的半精灵女孩。
种族融合是大趋势。方舟没想多久就给了答复，木精灵的做法，称得上教科书级别了。
我赞同把功法教给她。她有那样的魄力，作为胜利的一方，我们不能显得小气。同时也给其他种族树一个榜样。
而且，修行功法也分高级和基础。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她那么聪明，不会不识趣。
张少将点了点头，我们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只是她的学习能力……怎么说呢，可以称得上变态。
这才多久？就已经基本掌握了我们给的全部知识，甚至还解出了哥德巴赫猜想和黎曼猜想。
方舟也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么猛？
都说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但数学例外——不懂是真的不懂。
所以我们还是希望她受控一下。
那就先不给她？方舟问道。
不不不。张少将摇头，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
方舟顿时有些无语。对方可是好几百岁的老妖精。
也不一定是那种在一起！当然是更好。
我们的意思是，你派一个分身跟在她身边，也算一种监视。同时你自己也需要开展灵气修炼，有她当先头，你修炼起来也会更轻松。
双全其美。
方舟听完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同意了。
结束通话之前，张少将还不忘打趣一句：人家现在是萝莉形态，把持住啊，别肉包子打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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