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言简意清，她没时间寒暄，“同志，夜枭叛变了，我们的联系点几乎全部暴露。”
“我也被盯上了，昨天是磐石告诉我的这个新联络点，现在我想知道，夜枭的照片你们找到没有。”
“夜枭！这个该死的叛徒！”老周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你昨天的那份情报，非常重要，磐石同志已经派人送情报去了。”
说着他走到角落一个老旧的书架前，熟练地挪开几本厚重的典籍，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暗格。
他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和两个身份证明，递给清雅说道：
“昨天磐石同志就和我说了，你想要夜枭的照片，准备除掉他。”
“因为时间太紧，我们只找到了这一张照片，除了照片，磐石还给你办了两个身份证明，他说你原先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不能再用了。”
“你看，这张照片中间的人就是夜枭，是他在上学时的照片了。”
清雅对磐石同志的细心感到十分感谢，自己还真忘了身份证明这件事情。
眼下在日本人的管控之下，不管干什么，都需要身份证明，否则的话寸步难行不说，还可能被当做嫌疑人抓起来！
接过证明和照片，她看着照片上的三个男生，突然她发现，照片中左边的男生竟然是原主的哥哥沈清轩。
可在原主的记忆当中，她的哥哥在父母死后，就没有读书了，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照片呢！
清雅压下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和老周问什么，她把照片和身份证放进口袋里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找到夜枭，并且铲除他的。”
老周才长长吁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并未褪去，而是更加的凝重了！
他看向清雅，眼神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同志，你能安全逃出来，真是太好了，只是……老李他们时间不多了。”
清雅心中一凛：“什么意思？”老周走到临街那扇紧闭的窗户旁，小心翼翼地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只露出一条缝隙。
他示意清雅过来看。清雅凑近缝隙，向外望去。
街道对面，斜对着“墨香斋”的，是一家名为“福源”的米店。
此刻，米店不远处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几个穿着便装，眼神锐利的男人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米店的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难道这个福源米店……也是我们组织上的联络点？”
清雅瞬间明白了，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是。”老周的声音低沉而苦涩。
“夜枭，他掌握的情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福源米店我也不知道，是我们的联络点，现在已经暴露了。”
“敌人已经布下了网，就等我们的人去送你昨天的那份情报。”
看到清雅一脸的疑惑，老周又开口解释道：
“福源米店，是我们组织传递情报的中转站，现在日本人不确认那份情报有没有送出去。”
“所以米店在暴露以后，他们并没有立刻进行抓捕行动，而是把这里监控起来。”
“只要米店里的人一旦逃跑，日本人就会知道，情报不通过这里传递了，而是通过其他渠道往外送了。”
“如果那样的话，盘查的会更加严格，很有可能戒严，情报就不容易送出去了。”
“为了拖住日本人的注意力，福源米店的两名同志没有撤离。”
“只要他们还在，特务们就会相信，那份情报还没有送出去。”
清雅猛地转头看向老周：“你是说，他们明知已经暴露了，却没有立即离开！”
老周沉重地点点头，鼻梁上的眼镜随着动作微微下滑，他红着眼圈又说道：
“是的，为了确保你送来那份的情报顺利送出去，福源米店的老李和小赵……他们……他们自愿成为‘死子’。”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老李和小赵的最后任务，就是暴露在敌人面前，不能离开米店。”
“他们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力，为我们真正的情报传递争取宝贵的时间。”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多说一句都在撕扯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死子”！清雅的身体瞬间如遭雷击般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在地下斗争中令人闻之色变的词，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刺进她的心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明白这两个字背后所承载的沉重含义。
那就是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依然义无反顾地纵身跃下。
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战友铺就前进的道路，为最终的胜利奠定基石。
虽然她从未与老李和小赵见过面，但此刻，他们的身影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老李沧桑而坚毅的脸庞，小赵年轻却沉稳的眼神，他们正一步步走向敌人精心布置的刑场，走向注定到来的死亡。
“不能救他们吗？”清雅的声音干涩得脱口而出。
在之前经历的任务世界里，她早已习惯了“牺牲少数换取多数”的冰冷逻辑，从未有过片刻的动摇。
老周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充满了无力感。
“来不及了，敌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任何微小的营救行动都可能暴露‘墨香斋’，以及我们真正的情报传递渠道。”
“那份情报现在还没有送到指定地点，所以我们绝不能改变计划，一步都不能错。”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清雅，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悲怆，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此时，老周再一次承受着这样的生离死别。
“这是……老李他们主动做出的选择。也是我们所有人，必须接受的选择。”
听到老周的话，清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剧烈地抽痛起来。
她真的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志走向死亡吗？
自己拥有别人无法想象的空间，还有那些足以逆天的本领，为什么不能去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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