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日过去，县城的供应商们沉不住气了，再次齐聚在乌苏县的小屋中。
依旧是胖男人率先开口：“这两日，许毅有没有派人到铺子来谈合作？”
在场的商户们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摇头。
“这两日铺子静悄悄的，别说是许毅，就连其他作坊的人都没动静。”
“是啊，难不成许毅不要货了？”
“可别呀，他要的量可不少，要是做成他这单生意，我库房里的陈年老货就能清出去了。”
在场的每个人库存都积压了不少老货，他们早就商量好联合起来，等许毅来的时候，一起把陈货卖给他。
谁能想到，许毅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连个打听消息的人都没再派来。
“我丑话说在前头，库里的货积压太久了，要是许毅找来，我也不多要价，只要市价的两倍，我就卖。”
“两倍？别说两倍，一倍的价格能卖出去也成啊。”
见众人议论纷纷，胖男人担心办不好上头交代的差事，猛地一拍桌子：“肃静！”
等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才接着说：“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很快就有消息。”
他安抚众人道：“放心吧，十里八村就咱们这些供货的，许毅这块肥肉，跑不出咱们的掌心。”
胖男人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小厮敲门：“老爷，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 胖男人一甩袖袍，懒洋洋地坐回椅子上。见进门的小厮欲言又止，他皱着眉扬了扬下巴，“这儿没外人，有话就说。”
“是。” 小厮说道，“小的按照老爷的吩咐，到宝斋铺子和三水村打听，听说…… 听说……”
胖男人横了他一眼：“快说！” 这没出息的小厮，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简直有损他的威严。
胖男人原以为小厮是听到许毅买不到布料才这么兴奋，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小厮的话惊得站了起来。
“少爷，奴才听说许毅买到了材料，足足拉了两辆牛车呢。”
“怎么可能！”
“还不止如此，听说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了足足两成。” 小厮说完，很机灵地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少供应商脸色阴沉下来，懊悔道：“早知道就不听那人的话了，如今到手的银子飞了，一库房的陈年旧料也没法清仓。”
“何止是你，我的库存比你还多一成呢，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众人纷纷起身离去，连句客套话都不愿跟胖男人说。
他们不敢违抗京城那人的命令，也不敢记恨，便把怨恨都撒在了殷勤为那人办事的胖男人身上。
出了门，不少人借口回家或者访友，心照不宣地朝着三水村走去。
—
县衙这边，因为府试临近，想参加府试的学子纷纷前来报名。
自家孩子能参加府试，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各家的长辈都跟着一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宽敞的县衙门口堵得只剩下一条窄窄的通道。
许毅揣着报名的竹简，和许旺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
许旺撇了撇嘴，整理了一下衣裳，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衣裳都拽歪了。”
许毅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嘟囔了，那边有卖糖葫芦的，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吃吗？”
想到家中人多，还有小厮丫鬟，许毅干脆把糖葫芦连同插糖葫芦的草杆子一起买了下来。
刚想让许旺扛着糖葫芦先回宝斋，县衙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许毅回头一看，只见周全带着一队身着差役服的人，匆匆从衙内跑了出来。
“让开，都让开！”
“朝廷办事，闲杂人等退下！”
差役们面容冷峻，拨开门口的百姓，朝着许毅和许旺所在的街道跑来。
许旺急忙退到一旁，眨了眨眼睛：“二哥，发生什么事了？”
许毅摇了摇头：“晚点就知道了，县城就这么大，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话音刚落，跑在前面的周全已经看到了许毅。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差役说：“你们先去搜查，我随后就到。”
周全快步走到许毅跟前，神色凝重地说：“许老弟，张毅逃了，我担心他会记恨你，你这几天可得小心点。”
“逃了？” 许毅十分诧异，“张毅不是关在大牢里吗？怎么会逃出来？”
周全握着刀鞘，从腰间取下来攥在手中：“因为张毅顶风作案，朝廷准备重罚他们这伙人，昨天派人把他们押往京城惩处，以此警戒其他官员。”
“然后在路上跑了？” 许毅接过话茬。
“对，趁着天黑跑了。不止张毅，一行十多个人，只抓回来五个，还有五个下落不明。”
“上头传来消息，这些人都是县城的，难保不会逃回来，所以让我们全城搜捕。”
见手下已经拐过街角，周全也急忙离开，临走前还叮嘱许毅一定要小心，张毅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找许家的麻烦。
目送周全跑远，许旺有些担心，连拔下来的糖葫芦都没心情吃了，又把它插了回去：“二哥，你说那张毅真会找咱们麻烦吗？”
许毅目光平静，听到这事也没什么反应，他又把那支糖葫芦拔出来，塞到许旺手里。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怕什么，他今晚就会被抓住。”
许旺惊讶地 “啊” 了一声：“二哥，你怎么知道？”
他的问题被风吹散，许毅已经走进首饰铺，给媳妇挑东西去了。在许毅心里，张毅的逃亡就像跳梁小丑的闹剧，激不起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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