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乐松盛捻须微笑,“家风正,人才正,家业才能兴旺。乐瑾这孩子,品性根基是好的,缺的就是历练和眼界。这次市里的采访,对他是个很好的提升机会。咱们不指望他一鸣惊人,只希望他能稳住,把咱们家的真实情况、朴素道理,实实在在讲出来,这就够了。”
......
一家人的谈话随着晚饭时间到来结束,吃过晚饭之后,方别陪着乐瑶单独说了会儿话,便回到房间整理起了霍文轩的病案。
从接诊霍文轩开始,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年前的时候,是霍文轩病情最为严峻的阶段,那时候因为敌特的缘故,治疗受到了一些影响。
但随着敌特一一落网,霍文轩的治疗不受任何影响。
到现在他都已经能自主在位于东交民巷的娄家小院活动,遇上晴天甚至还能在胡同里走上两步。
“霍文轩......”方别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个面色苍白、呼吸浅促的十四岁少年。
初次接诊时的情形历历在目。
那孩子先天心脉薄弱,哮喘经年,体质孱弱得让人揪心。
西药只能暂时缓解,却始终无法触及病根。
方别记得自己当时把脉良久,才在错综复杂的脉象中辨出肺阴虚、心肾之气受损、风热痰浊痹阻的病机。
治疗的每一步都走得谨慎。生脉散合苓桂术甘汤化裁的方剂,配合每日针灸和呼吸导引,再辅以精心调配的药膳。
服药初期霍文轩出现的微汗和低热,那是药力发散、正邪交争的正常反应,也是病情出现转机的征兆。
之后的日子,好消息接踵而来。胸闷减轻,咳嗽减少,痰液变稀,脉象逐渐有力。
到腊月廿八复诊时,那孩子已经能在旁人的搀扶下在屋里走动了。
面色虽然仍显苍白,但眼底有了神采,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方别当时调整了药方,增加了黄芪和当归的用量,意在益气养血、固本培元。
针灸的穴位也做了微调,重点加强足三里、关元、气海等补益要穴。
方别打算明日再去一趟东交民巷,看看霍文轩最新的情况。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乐瑶披着外衣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还不歇着?快子时了。”她将碗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妈晚上特意多蒸了一碗,说你这几天忙着医院和家里的事,怕你耗神。”
方别心中一暖,接过碗。嫩黄的蛋羹上缀着几滴香油和葱末,香气扑鼻。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润滑嫩,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瑶瑶,你也坐下。”他拉过旁边的凳子,让乐瑶挨着自己坐下,“孩子今天闹你没?”
乐瑶摇摇头,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眼中漾开温柔:“今天倒乖,下午还跟着我缝了会儿衣裳。就是傍晚时动了动,像在翻身。”她顿了顿,看向方别,“霍家那孩子的病案,整理得如何了?”
方别放下碗,沉吟道:“病情已稳,年后这几日复诊,脉象比年前更有力些。只是先天心脉的缺损非一日之功,需长期调养。我打算开春后逐步加入八段锦的轻柔动作,强健肺腑,配合药膳固本。娄家那边也尽心,饮食起居照顾得细致。”
“那就好。”乐瑶轻叹一声,“那孩子命苦,遇上你这么用心的大夫,是缘分,也是福气。”她说着,目光落在方别略显疲惫的脸上,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你这几天忙里忙外,乐瑾的事、医院的事、霍家的事......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听我的,明天晌午多歇会儿,不许再伏案了。”
方别握住她的手,掌心温软:“放心,我有分寸。等乐瑾订婚宴办完,采访顺利结束,我就把门诊时间调整一下,多陪陪你。”
乐瑶靠在他肩上,低声应着。
窗外月色清泠,透过窗纸洒进一片朦胧的光。
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小院安宁。
忽然,里屋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接着是乐瑾压低嗓音的诵读声,断断续续,似乎在模拟采访的对答。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不由失笑。
“这孩子,魔怔了。”乐瑶摇头,眼中却满是欣慰。
“让他练吧。”方别轻声道,“多准备一分,上场就多一分底气。”
第二天,方别醒得比平时略晚一些。
吃过早饭之后,方别简单收拾完毕。
“我上午去趟东交民巷,给霍家那孩子复诊。”方别对乐瑶和父母说道,“中午前回来。妈,您和爸今天要送请柬?路上小心。”
“知道,就几家近的,我溜达着就送了。”薛文君应着,又叮嘱,“你去霍家也当心,那孩子病情特殊,多仔细些。”
方别应下,出了院门之后,便上了停在胡同里那辆伏尔加汽车。
方别驾驶着伏尔加汽车,穿过初春尚显清冷的街道,不多时便驶入了东交民巷,到了娄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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