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寒风呼啸,天色阴沉。
城门外,十辆马车满载粮草物资,一字排开。
神策军与破虏军精锐列队两侧,萧宝惠自己的护卫也已整装待发。
许靖央披着银青貂裘,立在车前。
她已命人准备了充足的衣物、食物,甚至连路上打发时间的棋谱话本都备了几匣。
萧宝惠拉着她的手,眼圈微红:“靖央,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春暖花开时。”许靖央替她理了理斗篷系带,“你答应过我的。”
“嗯!”萧宝惠重重点头,又转向一旁的萧贺夜,语气嗔怪,“二哥,你可要好好对靖央,否则好多人排队等着抢走她呢!”
萧贺夜面无表情地说:“谁伸手,本王剁谁的手。”
许靖央失笑:“宝惠,别闹了。”
萧宝惠这才破涕为笑,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她还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靖央!等我回来!”
车队缓缓启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许靖央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萧贺夜伸手揽住她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风大,回去吧。”
两人转身往回走,城楼上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走了一段,许靖央忽然道:“宝惠说,平王和魏王都补送了新婚贺礼,王爷怎么没拿出来告诉我?”
萧贺夜脚步微顿,面色不变:“忘了放在哪儿了,回去让白鹤找找。”
许靖央侧眸看他,一笑:“是忘了放哪儿了,还是已经丢了?”
萧贺夜扬眉:“扔倒是没有扔,确实是忘记放哪里了,你这么在乎他们送的东西吗?”
许靖央嗤嗤地笑了出来。
“王爷先帮我收着吧,对了,我正想跟王爷说件事,安侍妾已经禁足好些日子了,可以让她出来了。”
提到安如梦,萧贺夜的脸色变得很冷。
“她是个不安分的,将她放出来,一定还会继续折腾,何必。”
“给她机会折腾,她才能出错。”
安如梦是圣旨赐婚,即便萧贺夜有心休弃,也不能越过圣旨,除非安如梦当真做了连圣旨都担保不了的事。
萧贺夜看向许靖央:“那便听你的。”
正堂内炭火正旺,暖意驱散了窗外寒意。
安如梦被带进来时,正瞧见辛夷将一只青瓷药瓶递给许靖央。
许靖央接过,从中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就着温水服下。
安如梦目光微动,垂首上前:“妾身给王妃请安。”
许靖央搁下茶盏,声音平淡:“起来吧。”
今日的安如梦穿着淡蓝色的夹袄,外罩一件深青棉坎肩,发髻只簪了根素银簪子,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珠翠。
这副打扮,倒真像是诚心悔过,做小伏低的模样。
许靖央听伺候她的丫鬟说,安如梦这些日子抄写佛经,态度很诚恳。
“谢王妃。”安如梦起身,状似关切地问,“王妃方才服药,可是身子不适?”
“日常安神之用。”许靖央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在她脸上,“禁足这些日子,你可想明白了?”
安如梦连忙道:“妾身知错,再不敢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往后定当谨言慎行,好生伺候王爷与王妃。”
许靖央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神色没变:“知错便好,禁足解了,往后莫要再犯。”
“是。”安如梦心中暗喜,又试探道,“王妃,再过几日,是妾身弟弟的七七,父亲被贬,母亲忧伤成疾,不知您可否允许妾身回府探望一日。”
“准了。”许靖央颔首,“早去早回。”
安如梦连声道谢,退出正堂。
走到廊下拐角处,她脚步一顿,听见堂内隐约传来辛夷的声音。
“……大将军,这安侍妾不安分,您将她放出来,万一她又生事,或是勾引王爷,您该头疼了。”
许靖央的声音平静无波:“无妨,王爷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辛夷似乎叹了口气:“可您这身子,段家郎中说了,那助孕的药须得每日不间断服用,才有些微希望,您这般操劳,又常忘了服药,怕是效果甚微。”
“知道了。”许靖央打断她,“此事不必再提。”
助孕的药?
安如梦心头剧震,连忙屏住呼吸,悄然后退几步,匆匆离去。
回到自己院中,她掩上门,心跳如擂鼓。
许靖央在服助孕药?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怀不上孩子!
一个不能生育的王妃,即便再得宠,再有权势,又如何坐得稳正妃之位?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宁王岂能容忍膝下无子?
安如梦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是机会,天大的机会!
许靖央啊许靖央,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
这王妃之位,你坐不久的。
到了安郎七七这天,辛夷一早就来告诉许靖央。
“大将军,安如梦一早就出门了,没带丫鬟,只叫了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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