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星核心沸腾如熔化的琉璃海,亿万道金红色火蛇在炽流中交织成古老阵图。陈东耳双目刺痛,他看见那些火蛇竟是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每个符文都在不断重组变形,仿佛在演算某种天地至理。金乌骸骨悬浮在阵图中央,三足骨爪勾连着周天星斗的虚影,每根骨节表面蠕动的混沌菌丝正贪婪吮吸周天星斗阵的残光,菌丝末端绽放的微型花苞里囚禁着星辰精魄。
东皇太一的残魂蜷缩在颅骨深处,那些菌丝穿透魂体时带起阵阵涟漪,将帝俊陨落时的画面反复刻入他的神识。陈东耳注意到太一魂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银灰色液体,在虚空中凝结成微型齿轮。兄长破碎的日轮冠冕坠向归墟时,三百六十颗妖星在哀鸣中炸成血雾,每团血雾里都包裹着半截断裂的金属骨骼。
当最后一道星斗能量注入骸骨,菌丝突然暴长如活蛇缠缚,漆黑的太阳真火从骸骨眼窝喷涌而出。陈东耳掐诀护住元神,发现那些真火里掺杂着细碎的金属颗粒,火焰焚烧时空尘埃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十万里外的巫族部落,孩童们指着突然黯淡的星空尖叫,他们眼白里浮现出与混沌菌丝相似的血丝。
夜空中的星辰正以诡异的角度向太阳星聚拢,星光被抽离的轨迹在云层刻下焦黑的沟壑。陈东耳看见那些沟壑组成巨大的机械纹路,纹路节点处悬浮着十二面青铜巨镜。他踏碎虚空赶来时,正撞见太一从金乌骸骨中挣脱,新生的躯体缠绕着星砂织就的经络,每粒星砂内部都封印着妖魂残念。
太一左眼是吞噬光线的黑洞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三百六十个旋转的金属轮盘。右眼燃烧的太阳真火里沉浮着三百具大罗金仙的尸骸投影,那些尸骸的伤口处生长着与混沌菌丝同源的银色脉络。太一张口呼吸的刹那,七颗路过的小行星被吸入胸腔,在混沌钟虚影的震荡中碾为齑粉,冲击波扫平了三座巫族城池的防护大阵,废墟中升起带着刺鼻铁锈味的血雾。
"东皇陛下!"白泽驾驭着洛书从星海尽头疾驰而来,卦象凝成的锁链刚触及太一肩头便轰然崩解。陈东耳发现那些锁链碎片在坠落过程中,表面浮现出与巫族血池底部相似的纹路。这位昔日的妖圣瞳孔骤缩,残留的锁链碎片在太一周身重组为布满尖刺的荆棘王冠,每根尖刺顶端都睁开布满血丝的瞳孔。
太一机械地转动脖颈,黑洞左眼扫过之处空间塌缩,白泽的半边身躯瞬间湮灭成量子尘埃。陈东耳注意到那些尘埃并未消散,而是在虚空中组成残缺的星图。白泽残留的右臂仍死死攥着半块刻有招妖幡纹路的青铜残片,残片断裂处渗出暗红色液体,在空中凝结成妖文"弑"字。
陈东耳掌心盘古斧虚影暴涨千丈,斧刃劈开太阳真火形成的屏障时,发现火焰里掺杂着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万千金乌哀魂从火焰中涌出,这些半透明的妖魂啃噬着斧影,每口撕咬都在陈东耳识海中投射记忆残片。他看见十二祖巫围杀帝俊时,太一胸膛被后土的手掌贯穿,伤口处飞溅的血珠里包裹着微型齿轮。
混沌钟的碎片嵌进太一伤口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那些碎片表面浮现出与周天星斗阵相似的光纹。当斧光终于触及太一本体,混沌菌丝突然拧成股股锁链,锁链末端连接的竟是巫族血池底部的青铜齿轮。陈东耳听见齿轮转动声与混沌钟残响产生共鸣,震得他紫府内的元婴嘴角渗血。
太一右眼的太阳真火突然凝聚成箭,箭尖锁定的方向浮现出后土化轮回的场景。陈东耳发现箭身表面刻满与混沌钟内部相同的铭文,那些铭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变形。他的青莲道袍无风自动,三千大道法则在周身结成环形屏障,却见那火焰箭矢在中途诡异地弯折,箭尾拖曳的光痕里浮现出十二祖巫的虚影。
箭矢径直射向正在修补防护阵的玄冥圣女,电光石火间共工掀起万丈弱水试图阻拦。陈东耳看见弱水在触及箭矢的刹那汽化成紫色毒雾,雾中浮现的画面里,妖族屠戮的巫族婴儿胸口都嵌着微型金属片。玄冥圣女祭出的冰晶屏障被箭矢穿透时,冰屑里迸发出与太阳真火同源的金光。
"原来这才是混沌钟的真相..."陈东耳徒手抓住火焰箭矢,发现箭杆内部流动着水银般的液体。掌心皮肉碳化的焦臭味中混杂着机械润滑剂的刺鼻气息,那些灼烧痕迹在他皮肤上组成残缺的阵图。箭身浮现的铭文与血池青铜齿轮完全吻合,当他强行扭转箭矢方向射向太阳星时,箭尾突然分裂出十二道分叉。
太一胸腔内的混沌钟虚影突然实体化,震耳欲聋的钟声横扫八荒。陈东耳七窍流血地看见,钟壁浮现的洪荒舆图正在重组,不周山天柱的裂痕变成精密的能量导管。归墟深处伸出亿万条金属触须缠绕住整个洪荒,每条触须表面都密布着与混沌菌丝相似的眼状纹路。
白泽残留的半张脸突然发出尖啸,那半块青铜残片自动飞向混沌钟。陈东耳注意到残片飞行轨迹在虚空留下焦黑的刻痕,那些刻痕组成古老的妖文"祭"字。在两者碰撞的瞬间,太一黑洞左眼迸发出的暗物质洪流里,沉浮着十二尊与帝江相似的机械祖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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