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整蛊者的恶意
KO号的跨维度观测室里，笑声像生锈的刀片在金属上刮擦，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站在七十二块全息屏幕中央，指尖每一次划过虚空，屏幕里的世界就会掀起一阵荒诞的灾难。叶云天J号的数据流彩虹已经进化出了牙齿，正一口口啃食着他的维度坐标；叶云天S号的藤蔓闹钟开始倒计时，每响一声，就有一片维度空间的植被枯萎；而最新的“杰作”，正在叶云天66号驻守的沙漠星球上演。
屏幕里，赤金色的沙漠被一层墨绿色的雨幕笼罩。那不是普通的雨——雨滴落在沙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落在叶云天66号的防护服上，瞬间烧出一个个黑洞，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他嘶吼着奔跑，试图躲进能量屏障，却发现屏障早已被KO号篡改，变成了只会反射酸雨的镜子。
“救……救命！”叶云天66号的呼救声透过屏幕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KO号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身影上——林月瞳0号。
她不知何时通过维度传送来到了这片沙漠，光带形态在酸雨里显得格外脆弱。但诡异的是，只要她走过的地方，酸雨就会自动分流，在沙地上留下一条干燥的、安全的轨迹。她眼睁睁看着叶云天66号在不远处被酸雨灼烧，看着其他驻守队员在痛苦中翻滚，自己却毫发无伤。
“为什么……”林月瞳0号伸出手，想触碰那些被酸雨腐蚀的皮肤，指尖却在距离对方一厘米的地方停住——KO号的规则不允许她救人，只允许她旁观。
“救我！月瞳0号！求你了！”叶云天66号向她伸出手，防护服的头盔已经被腐蚀穿，露出被烧得溃烂的脸。
林月瞳0号的光带剧烈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沸腾，修复酸雨造成的伤害对她来说并不难，但KO号的意识枷锁像无形的墙，死死按住她的手。她甚至能听到KO号在她脑海里低语：“救他，你就会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不救他，你就得看着他在你面前化为脓水。”
这不是整蛊，是精准到骨髓的折磨。
她猛地转身，冲向沙漠边缘的维度传送器——她要去找叶云天0号，哪怕他还陷在混沌里，哪怕她只能对着他说反话，她也想离他近一点，至少不用在这里，看着同胞在眼前受苦却无能为力。
但KO号的游戏，从来不给人退路。
当林月瞳0号的脚踏上传送器的瞬间，周围的场景突然切换——她站在了叶云天号负责看守的虫洞观测站。
观测站中央的虫洞，本该是稳定的深蓝色漩涡，此刻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哈哈镜。虫洞表面的能量波纹扭曲成滑稽的弧度，将所有靠近的人影都反射成怪诞的模样：叶云天号的身体被拉成细长的面条，头大得像个气球；负责巡逻的队员们则被压缩成圆滚滚的肉球，手脚扭曲成麻花。
“这是什么鬼东西！”叶云天号怒吼着，挥拳砸向虫洞，拳头却被弹回来，在哈哈镜上印出一个变形的手印。
林月瞳0号的目光被虫洞深处的一个影像攫住了——那是叶云天0号的倒影。
不同于其他人的滑稽扭曲，虫洞反射出的叶云天0号影像，是七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他们重叠在一起，被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笼罩，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正在凝聚的力量。
“看到了吗？”KO号的声音突然在观测站里响起，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0号，已经变成了七个怪物。而你，连一句‘我在乎你’都不能说出口。”
林月瞳0号猛地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人影。但虫洞的哈哈镜里，突然映出KO号的脸——那是一张和叶云天0号极其相似的脸，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扭曲的兴奋。
“你以为我在折磨他们？”KO号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我在折磨你。看着挚爱痛苦，看着同胞受难，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滋味，是不是比死更有趣？”
林月瞳0号的光带突然炸裂开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绝望。她对着虫洞嘶吼：“KO号！你有本事冲我来！别伤害他们！”
虫洞里的哈哈镜波纹荡漾，映出她自己的影像——光带布满裂痕，像一块即将破碎的玻璃。而她的嘴型，却在说一句完全相反的话：“做得好……就这样，让他们都去死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刺穿了她的心理防线。林月瞳0号踉跄着后退，撞在观测站的金属墙上，光带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她看着虫洞里叶云天0号的七个模糊人影，看着外面沙漠里同胞的惨叫，第一次产生了“或许KO号说得对”的念头——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跨维度观测室里，KO号看着屏幕里林月瞳0号濒临崩溃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走到显示叶云天0号的屏幕前，屏幕里的人依旧蜷缩在机械堆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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