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那名少年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极其炽烈的希望之色。
他身后那四个守护者也同时抬起头来，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忐忑。
但光球紧接着说道：“可是我现在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只能借助这棵道源之树的力量。而道源之树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它现在只能容纳中千世界，无法容纳大千世界。你们这个世界的体量太大，而且内部还有七阶的存在，强行融入的话，只会把道源之树撑爆。不仅救不了你们，还会把我和这棵树一起拖下水。”
“难道天意如此吗？”
少年的眼神从希望到失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向后退了半步，他身后那四人也沉默了下来。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苏灿有些不死心地追问道，他不想就这么放弃，如果将一个大千世界融入道源之树中，道源之树将会获得一个史无前例的加强。
而苏灿自己作为道源之树的主人，能够从中获得的好处自然也是匪夷所思的。
但前提是道源之树真的能够承载住这个世界的重量，一个即将崩溃的大千世界，和一团七阶本源的体量完全不同，想要将它装进道源之树的根系里，就像是把一头鲸鱼塞进一个玻璃鱼缸。
光球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开口，声音里的吊儿郎当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不过你们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我们都能接受！”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那好吧。”
光球轻轻一晃，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它的体内飞出，没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之中。
这是一篇极其晦涩的功法，如果放在外界，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修士看完之后恐怕都会把它归类为邪典。
苏灿也收到了这篇功法的信息，他大略浏览了一遍，心里不由得一沉。
这门功法名叫《斩我诀》，光球说“斩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修炼之后，修炼者会将自己的修为主动斩掉，不是暂时的封印，不是燃烧精血换取短暂的爆发，而是永久地将自身的境界向下斩落。
而且这门功法的阴狠之处在于，它斩的并不只是修为，还包括修炼者的法则感悟、道基、神魂本源，所有构成“修为”这个整体的一切都会被一并削弱，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转。
修炼《斩我诀》之后，一个人能从七阶斩到六阶，也能从六阶斩到五阶，甚至能像光球说的那样，极端情况下将一个七阶强者完全斩成一个凡人，毕生修行毁于一旦。
这少年接过功法之后并没有去看，只是又用传音的方式将这篇功法全文传递给了天空。
片刻之后，天空中那片正在不断崩解的法则核心处出现了一个漆黑如墨的旋涡，旋涡中心的法则波动正在以某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扭曲变形，显然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在修炼这门功法。
天道有意志无情感，它只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运行。
但此刻它也开始运转《斩我诀》，这说明这个世界的存续优先级已经超越了一切，哪怕是天道本身也必须做出牺牲。
少年自己也没闲着，他盘膝坐在虚空中，将背后的重剑横放在膝盖上，双手结出《斩我诀》的起手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运转着功法，一层又一层暗灰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逸散出来，他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身上的法则纹路也开始一条一条地断裂、消散。
他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汗珠滚落，显然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但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闭着眼睛，咬着牙，将体内那些他花了不知多少亿年才修来的大道一层一层地斩去。
他身后那四个人看到这一幕，有一个中年男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哭得像个孩子。
“老大，我们修炼到今天这一步，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不知熬过了多少岁月……”
他跪在那里，双手抓着地面，浑身颤抖得厉害：“现在让我们自己斩去自己的修为，这简直比让我自杀还难受啊！”
其他三人没有吭声，陆陆续续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斩我诀》。
有人一边斩一边流泪，有人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像是在向什么人告别。
他们的内心已经被逼到了极限，精神几乎崩溃，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等待他们的就是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他们和他们的亲人、族人、以及这个即将消失的世界都会一起化为虚无。
与其如此，不如用自己的修为去赌那一线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几个人的实力都跌到了六阶左右，而且无比虚弱，气息飘忽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那个少年斩得最狠，他的修为已经从七阶一路斩到了六阶巅峰，但他还嫌不够，又多斩了两刀，硬生生将最后一点七阶本源也断了个干净。
他的脸色灰白如纸，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而那四个同伴也都跌到了六阶后期甚至中期的程度，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整个世界的位格也在随着这些人的自斩而疯狂下降。
这个原本大千世界级别的梦境世界，已经失去了支撑它的最强存在们的大道法则，世界法则结构大幅简化和收缩。
原本面积横跨不知道多少兆光年的陆地板块开始向内坍缩，天穹上那些残存的法则屏障也在逐一瓦解。
整个世界从大千世界级别跌落到了中千世界级别，面积缩水了何止亿倍。
这颗巨大到足以容纳无数生灵的世界，就像是一颗被抽走了核心气流的泡沫，迅速塌缩成了一个比原来小得多的球体。
无数山河湖海、生灵万物都随着坍缩而消失。
苏灿甚至能听到那些在坍缩中被碾碎的生灵发出的无声哀嚎，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却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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