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见状，满意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之后，它便不再废话。
道源之树的树根从虚空中伸展开来，一根根刺入这个已经缩水了不知多少倍的世界的内部。
道源之树的法则丝线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这个缩小后的世界包裹起来，然后以一种极其精密的方式与世界核心缔结了某种契约。
苏灿能感觉到道源之树的树根在这个世界内部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像是将一块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巨石牢牢拉入了自己的怀抱。
随着契约的完成，这个世界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终像是一幅被卷起来的画一般，整片世界连同里面还活着的那些人，全部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源之树的树冠上一片新的叶子缓缓展开，那片叶子的颜色和这个世界原本的天穹颜色一模一样。
它安静地挂在枝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表面流转着微弱但稳定的光芒。
“太神奇了。”
苏灿忍不住开口道：“你竟然真的把它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梦界之中的一切完全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无论是运行的法则、世界本源，还是这个世界中的人或者物。
但它终究不是宇宙海自己演化出来的，而是由梦界之主创造出来的。
可以说它的一切对于宇宙海来说都是“梦”，都是虚幻的投影，就像是一幅画得再逼真的画，也不可能真正变成画中的景物。
但此刻，这个曾经只存在于梦界之主梦境中的世界，却真的被宇宙海所接纳，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那些自斩了修为的守护者，那些在坍缩中幸存下来的生灵，他们现在是真实存在的生命了，他们会呼吸真实的空气，会走在真实的土地上，会在真实的星空下繁衍生息。
这一切变化都是道源之树和这枚光球一起完成的。
苏灿虽然早就知道这枚光球的来历绝不简单，但亲眼看到它真的将一个梦境世界变成了现实世界，还是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难言的震撼。
这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甚至连申天行、常安侯那些七阶的存在恐怕也未必能理解，将一个梦变成现实意味着什么。
“走吧，我们趁这些时间还能多收取几个世界。”
光球仿佛也从这个世界之中获得了不少好处。
它的身体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几分，表面那层半透明的光膜上多了几道极淡极淡的法则纹路，说话时那些纹路会随之轻轻闪烁，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漂亮。
它主动飞到苏灿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语气轻快而充满期待，像是刚刚尝到甜头的小孩在怂恿大人再去买几颗糖。
苏灿也明白这是自己难得的机会。
梦界支柱崩溃之后，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梦境世界都在加速崩溃，一旦梦神空间彻底坍塌，这些世界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消散在虚无之中。
如果他现在不抓紧时间，以后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如登天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着蛋蛋和光球，朝戴维斯所在的那个赛博朋克世界飞去。
他们沿着梦神空间内部那错综复杂的法则乱流前进，光球在前面引路，它似乎对梦神空间的结构了如指掌，能够在无数个不断变换的梦境次元之间找到最安全的捷径。
苏灿跟在后面，道源之树的虚影悬浮在他头顶，树干上那片新长出来的叶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光球之间形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共鸣。
这片叶子虽然刚刚长出来，但它承载了一个完整世界的全部法则结构，其中蕴含的能量对道源之树来说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
苏灿能感觉到道源之树的根系在吸收了这片叶子的能量之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树冠上其它九片叶子也变得越来越晶莹剔透。
很快，他们回到了戴维斯所在的赛博朋克世界。
这个世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霓虹灯在夜幕下闪烁，飞行器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戴维斯的机械城依旧灯火通明。
苏灿站在城市上空，将道源之树的树根从虚空中引出，深深地扎入了这个赛博朋克世界的法则核心之中。
这个世界的位格虽然没有达到大千世界的地步，但也是一个相当完整的六阶世界，内部还有像戴维斯这样六阶巅峰的机械法则强者存在。
要将这样一个世界完整地收入道源之树中，按照常理来说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才能完成，但此刻有道源之树和光球共同发力，加上光球本身就拥有稳定梦境世界法则的能力，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
道源之树的树根像是一张柔软而坚韧的大网，将这个世界从梦神空间的法则网络中剥离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拉入树冠之中。
戴维斯站在城主府的塔楼顶端，看着自己的世界正在被一点点地吞入那棵神秘的神树之中，眼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他回头对苏灿点了点头，身影渐渐被道源之树的树影吞没，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灿一直在收取这些即将崩溃的梦中世界。
他跟着光球穿梭在梦界的废墟之中，找到了一个又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世界。
这些世界有的像是一个正在崩塌的东方修真世界，有的像是一个被虚无所吞噬的西方魔法世界，还有的干脆是一个从未被任何文明踏足过的原始世界。
每一个世界被道源之树收取之前，都面临着同样的抉择，是随着梦界一起被虚无吞没，还是自斩一刀，将世界的位格降低，然后被道源之树带走。
几乎每一个世界的原住民在明白情况之后都选择了后者。
活着总比死了好，哪怕位格跌落，至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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