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勇和李听寒以及娜塔莉亚聊了什么，恐怕没人会知道。
散会后，会议室的门一直关着，走廊里也没有任何人在那个时候恰好经过。齐格和莱因哈特在散会之后直接回了宿舍，邓恩去了整备室检查夜班巡逻机的维护日志，普莱斯则赶回了陆战队临时驻地处理那两个在模拟对抗里差点动手的刺头。
换句话说，廖勇和娜塔莉亚以及李听寒的这次谈话，没有任何目击者。
但从三人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一些让三人都能开心的事情。娜塔莉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挽着李听寒的胳膊，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交换一个会心的笑容。廖勇走在她们身后，军帽拿在手里，脸上带着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表情。那是被两个比他更聪明、更敏锐、在各自的领域里同样顶尖的女人同时爱着的人特有的表情。不是洋洋得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满足感。
转过天去，廖勇起了个大早。他先是去训练场跑了十圈热了热身，然后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上那套熨得一丝不苟的尉官常服，随后，将飞行员胸章、一等功奖章，一级战斗英雄奖章都别在左胸口袋上方。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今天的着装没有问题之后，廖勇点了点头，拿起军帽，扣在头上，出门。
从军官宿舍到指挥部办公楼这条路，廖勇走了不下几百次，但今天这条路似乎比往常更短一些。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诺埃尔，是在苏格拉底星的北方星域所属前404空军基地的整备室，现在，则是在新维多刘亚的北方星域所属404空军基地的基地司令官办公室。
一年多的时间恍然而过，当年的基地上校司令已经成为联邦国防军的中层将领，而当年那个穿着一件春季常服，就敢站在苏格拉底星冬日暴风雪里的年轻人，现在也是炙手可热的超级王牌飞行员了。
廖勇在诺埃尔办公室门口站定的时候，天光才刚刚完全亮起来，走廊里的自动照明系统还在以低功率的晨间模式运行，光线偏暖，像是被稀释过的蜂蜜。他抬起手，按下了门禁上的访问键。
“进来。”诺埃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平静而清醒。
“阁下，昨天莱因哈特和我说您找我。”廖勇跨进门，先是一个利落的立正，右手抬到帽檐边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没必要那么弯弯绕绕的。”诺埃尔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绕过桌角走向廖勇。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将官常服搭在墙角衣架上，肩章上的两颗将星在晨光里闪烁着低调而冷硬的金属光泽。
诺埃尔的表情说不上严肃，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轻松，他的语气直接而坦诚，不带任何官腔：“这是你们部队明天授衔时暂定的职务军衔，先看看。”
他将文件交到廖勇手里，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另一侧的会客区，开口说：“过去说话。”
廖勇接过文件，跟着诺埃尔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前坐下。
诺埃尔的办公室和联邦军大多数高级军官的不太一样，一没有摆满纪念章和合影的书架，而没有挂在墙上的和各个大人物的合影，只有一张他和德怀特父子二人的全家福以及从首都航校毕业时的毕业照。布置更是简单，除了办公桌和书架之外，其余的家具只有一张深灰色的茶几和一大两小三张沙发。角落里则立着一盆宽叶盆栽，叶片在晨光里绿得发亮。
廖勇坐下之后，将文件翻开，摊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头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名单不长，里面的人也没什么好猜的，都是廖勇之前亲手报上去的人。他在提交这份人员构成名单的时候，特遣部队还只是一个临时番号，连正式的办公地点都没有。而现在，如果他没有什么异议的话，这些名字即将被印在正式的任命文件上，签上诺埃尔的名字，在明天上午九点的仪式上被逐一念出。
让他屏住呼吸的，是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个临时军衔。
首先是他自己，职务军衔是上校。这一点廖勇倒是有心理准备，这么多天诺埃尔明里暗里的提示之下，他早猜到了。虽说从上尉直接一个三级跳成为上校确实有点一步登天的味道，但特遣部队的编制就摆在那里。一个拥有足足三个营的海军陆战队、二十四名精锐飞行员、十二架重型武装运输机以及八艘主力舰的合成化精锐作战部队，级别低了确实镇不住场子。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少校甚至上尉去给少校起步的主力舰舰长下命令吧？在联邦国防军，这是讲不通的。
真正让廖勇惊讶的，是其他人的升迁情况。
在他提交的那份人员构成名单上，排在副手位置的一共有四个人：副司令莱因哈特·马林道夫上尉，参谋长兼海军舰队总指挥齐格弗里德·吉尔菲艾斯中尉，高级参谋兼海军陆战队总指挥普莱斯·麦卡利斯上尉，高级参谋兼空军第二中队队长娜塔莉亚·索科洛娃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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