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所化的灰蒙蒙流光,如一支离弦之箭,直刺漩涡中心那静立的白影人形。
他的速度极快,瞬息间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
混沌原点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对抗着那不断侵蚀而来的虚无规则。
但越是靠近漩涡中心,那股“抹除存在”的力量就越发强大。
陈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融合了寂灭规则的肉身,其存在根基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如周围那些灰白山石般化为粉末。
“此物绝非此界应有!”陈九心中警兆更甚。
就在他距离白影人形不足十丈时,那人形忽然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那纯白的面部位置,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嘴,也不是眼,只是一个简单的裂口。
从裂口中,涌出一股更加纯粹的虚无之力,凝成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仿佛被重新定义。
陈九瞳孔骤缩,双掌猛然前推,将掌心那团短暂存在的混沌原点之力尽数轰出!
灰蒙蒙的光团与无形波纹在空中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能量的对冲。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在蔓延。
陈九感觉自己的五感在那一瞬间全部失效——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甚至连思维的流动都仿佛停滞了。
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体验,是彻底归于“无”的前兆。
但就在这绝对寂静中,他体内那缕融合了寂灭本源的混沌之气,却仿佛被这种极致的“无”所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性!
混沌,乃一切之始,亦是一切之终,而无,不过是终的一种极致表现。
陈九在意识即将彻底冻结的刹那,福至心灵,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虚无之力冲刷己身,只是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混沌真意。
“无即是有,有即是无……混沌未分,何来有无?”
一道明悟如闪电划破黑暗。
他周身那层灰蒙蒙的光晕,在虚无之力的冲刷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主动吸收、同化这股力量!
就像当初在古水眼中融合寂灭意志一般,只是这一次更加凶险,更加艰难。
白影人形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那道裂缝微微颤动,更多的虚无之力涌出,试图彻底抹除这个异常存在。
然而,为时已晚。
陈九的混沌寂灭本源,在生死边缘完成了又一次蜕变。那点象征终极沉寂的幽暗火焰,此刻竟开始吸收虚无之力,火焰的颜色从幽绿逐渐转向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接近“空无”的灰白。
而他左眼象征生机的混沌之色,则保持着微弱的平衡,确保他的“存在”不会被彻底同化。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游戏。
但陈九成功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此刻的双眼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左眼依旧生机流转,却多了一丝虚无的透明感;右眼死寂沉淀,其中那簇火焰已化为灰白,静静燃烧。
“原来如此……”
陈九看向那白影人形,声音平静:
“你并非生灵,亦非死物,而是一道规则的具现……一道来自世界之外的虚无道痕。”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新领悟的混沌虚无真意,竟然穿透了那寂静的虚无领域,传到了白影人形耳中。
白影人形动作一滞,那道裂缝微微开合,仿佛在倾听”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整个落霞山脉,不,是整个北境西南的天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并非来自地壳,而是源自更加本质的层面——世界规则本身在震颤!
陈九抬头望去,只见那灰白色的漩涡开始疯狂旋转、扭曲,其中心处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之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流淌着五彩斑斓、却又混乱不堪的能量乱流,隐约可见其后有完全不同的景象——高耸入云、风格迥异的建筑群,天空中飞行的奇异法器,还有……一道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
“世界屏障……在消失?!”
陈九心头巨震。
他瞬间明白了——这白影人形,或者说这道虚无道痕,并非主动入侵此界,而是两个世界碰撞、融合过程中产生的规则显化!
它就像两个气泡接触时产生的薄膜,本身没有意识,只是执行着抹除异常的本能,试图消除两个世界规则冲突产生的不稳定因素。
而现在,这道薄膜,即将破裂。
白影人形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些空间裂痕,那道裂缝再次张开,一股更加庞大的虚无之力涌出,试图修补那些裂痕。
然而,裂痕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大。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破碎的巨响,在规则层面炸开!
最大的那道空间裂痕猛地扩张,从原本的数十丈,瞬间扩大到数百丈、上千丈!
透过裂痕,陈九清晰地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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