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静莲笑起来,但因为竭力,她肥胖的下巴还是像窝瓜下端,受地心引力影响仍在原位不受牵动,竭尽全力笑容幅度也不大:
“所以才把各位请过来,我人有点自私,这辈子就这个愿望,希望各位帮帮我这个学生,让她早点把飞鱼三代做出来,好送我去非洲看看。”
送老师去非洲,原来老师有此心愿。
虞婳突然意识到,老师这是求众人,虽说是完成老师的毕生心愿,但只要是朋友,听见这离开前唯一愿景,都会出手帮一帮。
如此有力的推动理由,没有人会推拒。
众人闻言,都开始聊自己有什么能和虞婳协力合作,说起有用的人脉,说起技术、专利。
之前虞婳以为老师对这项目只是稍微注意,没想到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期待。
郭静莲看向虞婳:“我在医院的时候天天看见你这些小飞机围着天上飞来飞去,我就想太可惜,我也享不到这福,但能不能,有一天你的这些小飞机带我去非洲?”
实话实说这甚至是可行的。
目前的evtol就是续航不够,但如果把电混evtol做出来,迟早有一天,她的飞鱼三代可以安全载着老师横渡蓝海,飞越印度洋,抵达非洲大陆。
让老师遂愿,看见她又是战友又是飞行先驱的亡夫长眠之地,看看让她惦记几十年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看见百万角马踏遍青原,非洲象狮子水牛所到之处刹起飞尘,看野犬麝猫飞跳灵跑,那种为了生存而沸腾的壮美力量。
高空飞机的气压无法让郭静莲有安全生存之机,她为此奋斗终身的领域,她却不能因此收益,甚至不能登机高飞。
但低空飞机不一样。
低空意味着气压变化不会有高空飞机大,而且她的飞鱼二代就已经实现了充氧和调控气压变化的功能,运载一个心脏病人到非洲,完全是可能的。
甚至在不远将来,不止有她的恩师可以飞渡大洋,还有千千万万因为疾病原因不能上高空飞机的人,也可以随心所欲到达全世界,这是她从一开始就想实现的目标,为民生福祉而奋斗。
虞婳才意识到,老师其实不是对她这些飞来飞去的小飞机随意看看,其实老师是对她抱以极大期待的,可能躺在医院的那些日子里,老师已经幻想着她能带老师高飞了。
但虞婳只要想到老师可能已经日薄西山,就忍不住眼热。
周尔襟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大掌扣来,像是在安抚她,一切都有人陪她去闯,去做一切可能改变世界的举动。
郭静莲嘴唇微白地浅笑:“请各位都帮帮她,她还小,百年都是几多时,水长流花有尽,我没有时间一直帮她了,她是我学生里年纪最小,又最有能力的人,我还仰仗她带我去非洲。”
她似豁达地浅笑着,明明是老师,却说着仰仗虞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多期望别人帮虞婳做成飞鱼三代,好让别人来搭把手,拉虞婳一把。
离开包厢的时候,外面围着的警卫员肃立,虞婳走出去才发现餐厅这条走廊的包厢全部开着门,里面一个人没有,走廊口也有保镖围着。
明显是里面的人都太重要,尤其某位。
虞婳不吱声,挽着周尔襟手臂,绕着走廊走出去。
当晚已经有不少人联系虞婳,约定好什么时候谈合作,什么时候吃饭聊一聊她的项目,有人还要帮她这个新立的实验室,扶她一把走上正轨。
现在她的初立实验室实在还有些不太像样。
虞婳此刻才有自己是关门弟子的感觉,好像老师有的所有东西都给她了。
她和周尔襟坐在evtol上,到了家也没下来:
“飞鱼三代好像集齐了所有人来帮我,连那位大人物都在,听说我评青年长江没评上,今天他们在席上直接打电话给教育部说在上面指定的课题里加个方向,然后让我去申请,明年让我上长江。”
周尔襟坐在驾驶位,认真听她说:“怎么了?刚刚你还婉拒了,不喜欢吗?”
虞婳无奈轻轻仰头:“太学阀了一点,想要就能要,以前上青年长江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长江就能给我堆成绩堆项目,我还是觉得我迟早能上,不需要。”
“其实有件事,郭老师没有明说,你暂时可能也没有完全明白。”周尔襟徐徐道。
“什么?”虞婳不解。
周尔襟摆明和她说这世界的规则:“大多数学术帽子和资源都被大佬们垄断,给到手下的学生、嫡系成员,评审多走关系,评审专家都是业内人,只要有心就可以走通。”
虞婳大致懂他意思,的确很多人是靠关系走通的,时不时就会有学术丑闻爆到大众眼中,譬如某大牛高中的儿子发了顶刊,其实是拿学生的成果署自己孩子的名,给自己孩子以后铺路,还有学术地位不低的医生做简单手术都失败,被大众发现是学阀,学术成果和学位都有问题。
甚至那种不依靠派系,不是任何人任何组织嫡系的科研人员会戏称自己是科研孤儿,因为抱团情况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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