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曾老开口说道：“曾老，您年纪大了，没事别来回跑，让人担心。”张浩叮嘱道。
“放心，身子骨硬朗着呢。”
曾处长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张浩对这位老处长向来尊敬。老曾是老革命，因身体原因本可退休，却因能力出众、又闲不住，一直在财政厅留任，厅里上下都敬重他。
送走老曾，张浩把整理好的报告正式上报。
有岳母在上面打过招呼，各部门对接得很顺利。
这份报告很快引起了高层重视——大马力船用发动机的突破，毕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连军方都派人来打听图纸的事。
报告交上去三天，张浩接到不少询问电话，都被他一一搪塞过去：“要技术、要图纸都行，过来详谈嘛。”
这天，他正琢磨着后续安排，办公厅的电话来了，让他即刻带古教授赶赴京城。
张浩嘴角一抽——这是要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刚想偷个懒，正事就找上门了。
没办法，他赶紧给古教授打了电话，约好第二天出发。
两人正准备订票，杨书记推门进来：“不用订了，我刚收到消息，给你们安排了飞机，直接飞京城。”
张浩愣住了：“坐飞机？”这在当时可不是寻常待遇，看来这事真捅到顶层了。谷教授也一脸茫然，一个发动机而已，怎么动静这么大？
“别想了，去了就知道。”杨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该带的资料都备齐，这趟去，是好事。”
张浩点点头，心里虽疑惑，却也多了几分期待。
他和古教授连夜整理好技术资料，第二天一早就赶往机场。
舷窗外的云卷云舒间，张浩琢磨着——不管是福是祸，这发动机的事，怕是要迎来真正的定局了。
飞机确实快得多，不到两个小时，两人便抵达了京城。
下了飞机，早有专车等候，一路平稳接送，他们径直来到了办公厅。刚进门，就见周主任迎了上来，果然是老熟人。
“小张啊，古教授，你们好啊。”周主任笑着打招呼，语气格外亲切。
张浩连忙上前握住周主任的手：“周主任，您好您好。”
周主任拍了拍张浩的肩膀，赞许道：“你很不错啊！这几年在那边大搞研发，干得风生水起，提交的报告数据非常喜人，真是为国为民做了实事。”
张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主任您谬赞了，我也就做了点实实在在的事，实在当不起您这么夸。”
“行了，不扯闲话了。”
周主任话锋一转，“你小子的功劳，上面肯定记着。不过这次找你们来，不是我找，也不是郭厅长找，是装备部的江部长要见你们。”
“装备部？”张浩愣了一下，“那不是军方那边吗？”
“对，就是他们。”
周主任点头，“你们上报的那个技术参数，军方很看重，想要你们的图纸。你给我交个实底，这技术到底靠不靠谱？”
张浩看了看身旁的谷教授，眨了眨眼，随即笃定地说道：“周主任，这得看从哪个方面说。单从技术层面讲，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您也知道，为了搞成这个项目，我们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年功夫，砸进去好几个亿。”
“我们交图纸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如果我们不建厂投产，这几笔投入的费用该怎么办？谁来给我们报销啊？”
周主任听了，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哎，这你可别找我，我可不要图纸，也没这笔钱给你报。你们先等会吧，马上就有人来对接。”
说着，周主任便带着张浩和古教授往会议室走去。
张浩和古教授在会议室坐定，周主任出去后，很快有人进来沏了茶水。
古教授呷了口茶，斜睨着张浩笑骂：“你小子心有点黑哟。”
张浩勾着唇角笑：“教授，我要不黑一点，这钱从哪里来？船厂保肯定是保不住了，我这不得赚一笔，好发展自己的船厂。”
“嘿，老头子我喜欢这股劲。”谷教授眼里闪过赞许，“一会我配合你。”
“成，谢谢您了。”张浩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您一会别太激动，我估摸着来的都是老狐狸。您聊技术是没什么问题，但至于那些弯弯绕，您少插嘴，一切交给我。”
谷教授哼了声：“行，你小子这几年确实出息了，也算个小狐狸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会议室门被推开，陆陆续续走进好几个人。
张浩一个都不认识，谷教授却站起身，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熟稔地打起招呼——显然都是技术领域的同行。
周主任连忙上前，先指向中间一位白发老者介绍：“张浩，这位是江部长。”
张浩立刻起身，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江部长您好，我是张浩。”
江部长摆摆手：“坐坐坐，不用拘束。”
周主任又挨个介绍：“这位是沪城船厂的李主任，这位是大连船厂的皮主任……”跟着列出一串名字，都是业内有名的技术专家。
张浩一一起身敬礼问好，直到所有人落座，江部长才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废话不多说。你们先把图纸拿出来，我们看一看。”
谷教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图纸，递了过去。
旁边一名穿军装的男子快步上前接过，转手分给在座的专家学者。
老专家们立刻围坐在一起，低头仔细翻看，不时互相低语询问，指尖在图纸上点点划划。
有位老者抬眼看向谷教授，笑着点头：“老谷，你这涡轮增压系统做得不错啊，参数比上次优化了不少。”
谷教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哼了声：“哪里是我们做得好，都是抄的，抄袭懂吗？”
他瞥了眼张浩，语气带着自嘲，“光买船回来拆解就花了好几百万，拆了量，量了画，一点点重新造，折腾大半年才弄出这堆纸来。”
张浩在一旁适时补充：“教授是谦虚了。为了测数据，我们带着仪器在码头守了三个通宵，就为了记录不同航速下的压力值……”
他话没说完，被谷教授一个眼神制止，便识趣地闭了嘴，只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眼角余光却留意着各位专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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