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第一时间给老首长打去电话:“领导,事情基本理顺了,现在手上有不少资金,但要说完全自给自足,还差着点意思。”
“你看着安排就行,不用事事请示。”领导的声音透着信任。
“主要还是法律法规的完善问题,我想再跟您说说。”张浩把当前规则层面的短板和改进思路细细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老首长只是静静听着,没插一句话。
张浩心里不免打鼓,琢磨着自己说的到底对不对。
良久,老首长才开口:“这事儿得开会提一提,我个人是支持的。你写份详细报告交上来。”
“好的!”张浩应声,挂断电话时,只觉得浑身轻松——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接下来按部就班推进就行。
可羊城的事哪有那么简单?道路修缮、工业园区建设、乡村改造……桩桩件件都得盯,每天都有新变化,也每天都有新矛盾。
新城区的扩张与老城区的保留碰撞出不少火花,让他不由想起了李怀德。
李怀德这人,说起来复杂。他擅长钻营,也贪财好色,却有自己的底线。
做事总能让领导放心,这是他的本事。贪,他只贪该得的那份;好色,也只找你情我愿的,多是家境困难的寡妇,从不动小姑娘。就这一点,张浩倒有几分佩服。
他在办公室琢磨了许久,拿起电话,拨通了冶金工业部的号码——有些事,还得找专业的人来搭把手。
眼下的建设,离不开重工业的支撑,得把这一环先理顺了。
张浩和冶金工业部的领导们仔细洽谈了钢材合作的事,对方一听是他的需求,当即表示大力支持——毕竟张浩是从部里出去的,大家都愿意帮衬。
最后,张浩提到了李怀德:“李怀德现在在后勤部门当初级干部,之前是副厅级,降了一级,管着劳资,算是个清闲岗位。”
部里的领导了然:“他这人做事有分寸,没问题,你要是想用,我们这边没意见。”
张浩随即拨通了李怀德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他直截了当:“李哥,我是张浩。”
李怀德声音里满是惊喜:“老弟?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不瞒你说,之前在沪城就想找你,那会儿时局不稳,敏感得很。”张浩坦诚道,“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没有想法挪个位置?”
李怀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弟,我真能调动?”
“当然。”张浩顿了顿,“不过你的性子,得收敛些。”
“老弟你放心!”李怀德连忙说,“我现在啥都不想,就想做点事,活得像个人样。”
“行,那我这就打报告。”
“不多说了,以后看我的!”
挂断电话,张浩望着窗外,心里也没底这决定对不对。
但他清楚,李怀德是个人才,有才的人难免有缺点,既然要用他的才,就得容他的短。再说,经了这些年的沉寂,他该懂得分寸了。
羊城的建设正如火如荼,多一个能办事的人,总比空着位置强。至于将来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浩的报告刚交上去没多久,李怀德竟已经动身了。
不到半个月,他就交接完工作,赶到羊城找到张浩,这让张浩颇感意外。
“李哥,你都不问问具体安排什么工作?”
李怀德哈哈一笑:“嗨,老弟,这几年我在劳资科,说白了就是管仓库发劳保用品,闲得骨头都快锈了,早就不想坐冷板凳了。”
张浩递给他一支烟,还帮他点上。两人相识多年,李怀德清楚张浩的性子,即便如今对方已是省部级领导,也没那么多虚礼。
吞云吐雾间,张浩说道:“李哥,现在有两个去处——物资局和省计划委员会,你都能去。但有件事,咱们得说透。”
李怀德笑着接话:“张浩同志,你现在是大佬了,还能想着我,这份情谊我记着。你担心的,无非是我以前那毛病——贪财好色,对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说我这把年纪,还贪什么色?至于财,谁不喜欢?但经了之前的事,就我现在这级别,吃穿不愁,还缺啥?”
张浩听着,却没立刻松口。京城和羊城不一样,这里诱惑太多,太容易让人迷失。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李哥,不是不信任你,是这边情况太复杂。改革开放刚开始,诱惑到处都是,我身边不少人都变了,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不希望你也走偏。有些底线,碰不得。”
李怀德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变得郑重:“老弟,你放心。过去是我糊涂,摔过的跟头,疼着呢。这回来,我就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给自个儿挣点体面,绝不再犯浑。”
张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去物资局吧。那边打交道的人杂,事也多,正需要个懂门道、能镇住场子的。记住,守住本心。”
李怀德用力点头:“你等着看。”
看着李怀德转身离开的背影,张浩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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