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云微微一怔,心头瞬间被一股温热填满,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温柔追问:“那阿木哥哥呢?”
小月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立刻拿起树枝,在春水树的侧边,认真添上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还细心勾勒出肩头背着的画板,眉眼弯弯道:“这个是阿木哥哥,他背着画板,在看春水树。”
泥土地上,高大的春树之下,林念云与小月并肩而立,身侧是背着画板的阿木。简简单单一幅画,寥寥数笔,却藏着最纯粹的陪伴与念想。林念云静静看着,心底暖意翻涌,温柔夸赞:“小月画得真好。”
得到夸奖的小姑娘眉眼发亮,憨憨地笑了笑,又低头握着树枝,兴致勃勃地勾勒起春日的风景。
日暮时分,远方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是远赴北京的阿木打来的。
少年的声音穿过千里山河,温柔又清澈。他说北京今日也下了雨,丝丝缕缕、绵绵密密,和青溪镇的清明雨一模一样,温柔又熟悉。
“林老师,清明到了。您今天去给姑姥姥她们烧纸了吗?”
“去了。”林念云望着河畔的春树,轻声回应,“下午带着孩子们去的,小月还亲手折了纸元宝,特意送给她们。”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温柔的笑意:“小月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是啊,都长大了。”林念云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温柔。
“林老师,”阿木的声音认真又柔软,“我画了一幅春水树的春日图景,已经寄回去了,等过几天您就能看到了。”
挂断电话,晚风轻柔拂面。雨后的天空澄澈通透,积压多日的乌云尽数散开,露出一块干净纯粹的湛蓝,像被春雨细细洗刷过一般,清亮动人。
春水树的枝叶被雨水彻底洗净,满树浓绿鲜亮夺目,绿意盎然。林念云伸手轻抚树干,残留的雨水微凉,触在掌心,踏实又安稳。
她轻声对着春树呢喃:“春水,清明到了。姑姥姥、妈妈她们,一定都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们呢。”
晚风穿林而过,满树枝叶簌簌摇晃,沙沙轻响,温柔回响在晚风里,像是春树轻声应答:知道了,知道了。
夜色渐临,小镇归于静谧。画室灯火温柔暖人,林念云静坐桌前,细细翻看孩子们近日的画作。一张张画纸之上,皆是清明的模样:烟雨朦胧的春水树、河畔摇曳的纸钱余火、泥地上画下的相伴身影,笔触稚嫩纯粹,藏着最干净的温柔。
林晚缓步走进画室,在她身侧轻轻坐下:“一个人看着画,笑什么呢?”
林念云将手边小月的画作递过去,眼底满是温柔期许:“你快看,小月画的春水。她把背着画板的阿木画得高高的,藏在春树旁边,特别温暖。”
林晚低头细看,眉眼也漾起温柔笑意:“这孩子心思太细腻温柔了,真好。”
“嗯。”林念云小心翼翼将画作妥帖收好,语气笃定温柔,“心性纯粹,天赋难得,以后一定能成为很棒的大画家。”
夜深人静,星河隐于云层。林念云起身走到窗边,抬眸望向沉沉夜色。一轮明月被薄云轻轻遮掩,不见全貌,却清辉遍地。河面泛着细碎的微光,偶尔有零星夜雨坠落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温柔的涟漪。
河畔的桂花树静静立在夜色烟雨中,枝叶缀满晶莹的水珠,微光闪闪,温柔发亮。
她忽然想起姑姥姥从前念过的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年少懵懂时,她读不懂诗中深藏的离愁与思念,只觉得是寻常诗句。岁岁春秋走过,历经离别与牵挂,如今终于彻底懂得。
清明,从来都是属于思念的节气。
纷纷烟雨,绵绵离愁,皆是心底藏不住的惦念。她想念温柔慈祥的姑姥姥,想念疼爱自己的妈妈,想念热忱善良的婉清姨、国秀姨,也想念温和可爱的艾琳奶奶。
她知道,那些离开的亲人从未真正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岁岁陪伴,静静凝望。
晚风穿庭,枝叶轻摇。林念云眉眼安然,浅浅一笑,转身缓步走回房间。
窗外雨歇风柔,春树沙沙轻响,温柔萦绕夜色,像是轻轻低语:看见了,都看见了。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锁幽镜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