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家家户户洋溢在过年的祥和氛围里。
林有福早早起了床，他打算去庙里上炷香，顺便替母亲还个愿，老太太给城隍老爷应允了一只大公鸡，已经念叨了好多天了。
早在几周以前，老太太就央求妹妹林有梅在集市上买来了一只毛色鲜红，黑爪双冠的公鸡，养在院子里。
“爸爸……你也起这么早啊？”林玥蹲在院子里的花园上刷着牙。
“噢……你咋不多睡一会？”
林有福发现老三是家里起床最早的那一个人，以前她可不这样，是姐妹当中有名的赖床分子。
“嗨……在学校早起习惯了，现在就算没有起床号，到点了我就醒了！”
林玥见父亲准备去抓鸡，她便猜到了要去还愿的事。
“爸……我来抓……”林玥放下牙刷缸，连嘴上的泡沫没来得及擦，就走向了那只还在打鸣的公鸡。
“咯咯咯”那只公鸡受了惊吓，扑腾扑腾拍着翅膀，脖子上的毛也竖了起来，竟歪着头，一副要干架的姿态。
“哟嚯……你也是个硬脾气，还敢跟姑奶奶我叫板！”
林玥一下子来了脾气，她小时候在村里可没少祸害别人家的公鸡。
其他孩子碰到打人的公鸡都绕着走，她这个犟种偏偏对着干，直到将公鸡打服了为止。
“玥玥，你可当心点，小心它啄你的眼睛！”林有福提醒着女儿。
“这家伙可没少打你妹妹，尤其是老八，天天被它撵着打！”
“老爸……你就放心吧，我一个堂堂的兵，还会怕它一只鸡，看我用擒拿手捉它！”
林玥说着就扑了过去。
谁料到那只大公鸡竟拍着翅膀，往林玥的身上飞。
林玥一个飞腿将公鸡给踢飞了三四米远，那公鸡不服气，又反复扑了好几回，都被林玥给击退了。
一番对垒，公鸡被打服了，趴在地上不敢动了，林玥这次将它从翅膀上拎了起来。
“我的娘哎……这足足得有十斤重吧！”
林玥一只手拎着有些费劲。
“可不嘛……你奶奶成天可劲的喂它！”
等绑好了公鸡，妹妹们也陆续起了床。
早在前一天，林有福就给闺女们分配好了任务。年三十，要做的事情很多，贴对联，挂灯笼，还要清扫一下房子，准备过年的肉食，得忙活一天。
“爸爸……现在就去庙里还愿吗？”老八林知拍着公鸡的脑袋。
“臭公鸡，你也有今天，谁叫你成天欺负我！”
“对……现在就走！”
沈玉兰听到动静，也出了门，站在阳台上。
“有福……你上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老太太将儿子叫到了跟前，将二百块钱递给了林有福。
“这钱你放到城隍老爷的钱匣子里，算作我还愿的香火钱！”
林有福没推辞，接了母亲的钱。他知道老一辈对许愿还愿的事情看的很重，“心诚则灵”，这钱最好是他们自己的钱。
“走……去城隍庙！”
林有福大手一挥，拿着香跟裁好的黄纸跨出了院门。
姐妹们跟在父亲后面，老八老九抬起那只公鸡，饶有兴致的走在最后。
到了城隍庙，里面已经有了人在上香了。
“我们来的够早的了，咋会有人比咱们更早呢？”姐妹们纳闷。
林有福笑了笑：“今天咱们是来还愿，不讲究……明天大年初一，争着烧头柱香的人能挤破头！”
“那咱们也来烧头炷香吧！”
林希咂巴着嘴巴，来了兴致。
林有福知道，烧香拜佛不过是寻求一个心里安慰，他从来不争这头炷香。
“哈哈……那你得能起的来才行！”
“起得来……起得来……”林希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
林有福带着闺女跪在城隍老爷跟前，松开绑着公鸡的绳子。
“打鸣……”
那公鸡像是听懂了林有福的话，竟抖了抖毛发，昂首阔步的打了鸣。
“好啦……城隍老爷已经领了！”
姐妹们看着好神奇，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不应该啊……这公鸡怎么会这么听话？”
“难道城隍老爷真的显灵了？”
林有福不知道怎么给闺女们解释，他小的时候，见父亲也是还愿的。
上完了香，林有福便到院子里去杀鸡，用酒盅盛了血献祭到了城隍老爷的桌上，将母亲的的二百块钱塞到了钱匣子里，又在心里给闺女们祈了福。
出了城隍庙，初升的太阳才爬上了山尖，父女说说笑笑往家回。
老八老九折了根棍子，将大公鸡抬在肩上，一颠一颠的，惹得姐妹们“咯咯”直笑。
“你俩真是的……整的跟鬼子进村似的！”
林有福走在最前面，女儿们跟在后面，像个小分队。
他想起十年前，在双泉村的时候，自己带着女儿，行走在乡道上，被村里人说他带着一支足球队，场面何其壮观。现下，闺女们也都长大了。
沈玉兰拄着拐杖，等在门口，见儿子孙女们回来，笑着迎了上去。
“有福，我的愿还了没有？”
“还啦还啦……您看……公鸡都宰了！”
韩秀琴在家里烧了开水，林有福烫鸡拔毛，女儿们拿着浆糊去贴对联，挂红灯笼，一家子忙的不可开交。
林玥当起了妹妹们的班长，给她们分配任务，擦玻璃，搬东西……样样干的井井有条。
林有福端着一杯茶，坐在竹椅上当起了大爷，看着女儿们忙碌，他心里美滋滋：“还是毛爷爷说的话在理，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孩子多了，干活也快……”
林家三层的小洋楼，十几间屋子，被姐妹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晚上的年夜饭，韩秀琴又备了十几盘菜。
“哎呦……这菜真合人胃口！”姐妹们吃的油光满面。
“要是老大老二在就好啦，我做了她们喜欢吃的菜！”韩秀琴想起了没有回家的两个女儿，心情有点落寞。
林玥见母亲有心事，便用手机给大姐打去了电话，林希将座机抱过来，又给二姐拨通了电话。
“啷……这不跟老大老二通上话了吗？”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电话那头也传来了林楠林珊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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