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唐晚晴在生物钟的召唤下幽幽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便感觉到一道温柔而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对上陈豪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侧身躺着，手肘支着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前几日那种近乎贪婪的炽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唐晚晴眨了眨眼，昨晚乃至前几日那些激烈到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瞬间回笼，身体某处还残留着酸软的感觉。她脸颊微热，有些羞恼地嘟囔了一句：“坏宝宝！” 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娇慵。
陈豪闻言，没有像往常那样逗她或更进一步，只是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带着珍惜的意味。“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唐晚晴感受了一下，惊讶地发现除了淡淡的疲惫，那些过度的酸痛和不适竟然消退了大半。她立刻明白，是陈豪又给她用了那种神奇的药剂。心中顿时一暖，摇了摇头，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宝宝，谢谢你，我好多了。”她小声说，心里满是依赖和幸福。
陈豪搂着她，手臂收紧了一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愧疚：“晚晴，对不起。”
唐晚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宝宝，你别这么说。我……我都是自愿的。”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带着点难为情的自责，“而且……也怪我太没用了……都没能让你……尽兴……”
听到她这话，陈豪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愈发温柔：“傻丫头，别胡说。我们晚晴已经很厉害了，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好的女孩。”
“还是宝宝你太厉害了……”唐晚晴小声反驳，但随即又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用更坚定的语气说，“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吃饭，锻炼身体，一定……一定可以的！”
她这份近乎天真的执着和努力想要“配得上”他、满足他的心意，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陈豪心口发疼，那份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之前的算计和试探，在此刻她纯粹的爱与付出面前，显得如此卑劣不堪。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没有浓烈的欲望，只有无尽的怜惜、疼爱与深深的不舍。他吻得很慢，很温柔，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珍藏在心底。
良久，唇分。
唐晚晴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动人的水雾，波光潋滟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赖与爱恋。
“晚晴，”陈豪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我爱你。”
“宝宝，我也爱你。”唐晚晴毫不犹豫地回应，声音甜软，带着被亲吻后的微喘。
她似乎感受到了陈豪此刻不同寻常的情绪，以为他仍在介怀之前的事，小手试探性地向下，想要去触碰他，用她认为的、最直接的方式去“安抚”他，证明自己的“有用”。
陈豪却轻轻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傻丫头，不用了。”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贴在胸口，“我们就好好说说话，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就很好。”
“嗯嗯。”唐晚晴乖巧地应着，不再乱动，像只找到最安心港湾的小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依偎着。
温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安静而温馨，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两只猫咪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宁静，没有来打扰。
在这片难得的、不掺杂欲望的宁静里，陈豪看着怀中女孩恬静的侧脸，终于下定了决心。逃避和算计，只会让错误越来越大，伤害越来越深。他必须坦诚，哪怕代价可能是失去她。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晚晴，”他开口，打破了宁静，“如果……有天你发现，我……我做了件错事，你会怎么样？”
唐晚晴正沉浸在这份安宁的幸福里，闻言不以为意，甚至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做了错事，改正就可以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肯改，就还是我的乖宝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容温柔。
陈豪的心却沉了沉。他抓住她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里面有愧疚，有不忍，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坚持：“如果……如果那件错事，改不了呢？”
唐晚晴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努力保持轻松：“那就看是什么错事啦。如果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你好好哄哄我，多抱抱我，我说不定就不生气了。”她试图用玩笑来化解这略显沉重的话题。
陈豪没有笑。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目光里的沉重几乎让唐晚晴感到窒息。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如果……是原则性的错误呢？”
“原则性错误”五个字，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唐晚晴心中那层幸福安逸的泡沫。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瞳孔微微收缩，原本依偎在陈豪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猛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房间里温暖依旧，阳光依旧，但她却仿佛瞬间置身于寒冷的冰窟。
原则性错误……对她唐晚晴而言，在感情里，最大的原则性错误是什么？
她不敢细想，但那个可怕的念头，已经不受控制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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