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一个名为“湾流汇”的中档小区内。
一间面积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的两室一厅房子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客厅不算宽敞,家具半新不旧,但擦得干净。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暖洋洋的。
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旁,放着一把小椅子。
一个约莫三岁多、长得粉雕玉琢、像年画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椅子上,趴在茶几上,握着一支粗粗的铅笔,在一本印着田字格的练习本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着字。
她写得很慢,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笔尖。写出来的字虽然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笔画也时常出格,但依稀能辨认出,她反复练习的,是“爸爸”、“妈妈”这四个字。
每一个“爸爸”后面,她都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妈妈柳曼妮的合影,照片里没有爸爸。
然后,她会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写下“妈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小女孩耳朵很尖,立刻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亮了起来,迅速放下铅笔,从小椅子上滑下来,一边欢快地喊着,一边迈着小短腿朝门口跑去:
“妈妈~!外婆~!妈妈回来了!”
房门打开,柳曼妮拎着好几个印着童装品牌和玩具店Logo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长款羽绒服,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比几个月前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单亲妈妈,明显多了几分光彩和活力。
看到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女儿,柳曼妮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随手将购物袋放在门边的鞋柜上,弯腰伸手,将扑过来的小团子稳稳地抱进怀里,还在她嫩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囡囡,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呀?” 柳曼妮柔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疼爱。
被叫做囡囡的小女孩大名柳梦甜,此刻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奶声奶气、带着点小骄傲地回答: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里可乖了!中午自己吃饭,还帮老师收拾玩具了呢!老师表扬我,还奖励了我一个贴贴!”
说着,她努力仰起小脸,指了指自己光洁的眉心,那里正贴着一枚闪亮的金色小星星贴纸。
“囡囡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柳曼妮的笑容更深了,又亲了女儿一下。
这时,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水渍的胡翠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是柳曼妮的母亲,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带着常年操劳的痕迹,但眼神慈祥。
看到女儿又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她先是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妮妮,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要省着点花吗?囡囡长得快,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小了……”
柳曼妮抱着女儿,对母亲笑了笑,压低了些声音道:“妈,他……这两天可能要过来雾都一趟。”
胡翠萍一听这个“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了然和隐隐的欣喜。
这个“他”,自然是指女儿新交的那个男朋友。
虽然她至今还没见过对方一面,但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
女儿不再需要日夜颠倒地直播,气色好了,笑容多了,整个人都开朗明亮起来。
家里的伙食明显改善,经常能吃到以前舍不得买的鱼虾和进口水果。
囡囡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服,玩上了以前只能在橱窗外看看的玩具。甚至,女儿前不久还提前结清房贷,压力小多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他”带来的。尽管女儿从未细说对方的情况,只说对她很好,让她不用担心钱。
但在胡翠萍朴素的想法里,能让女儿和外孙女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人,就是好女婿。
“来了好,来了好!” 胡翠萍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到时候记得把他带回家来吃饭!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妈的手艺你晓得的!”
柳曼妮看了看自家这略显逼仄、装修简单的客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自卑。
她咬了咬唇,说道:“妈,再说吧……这次他来雾都,主要是……想看看囡囡。所以……”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担心家里的环境会让陈豪觉得掉价,或者给陈豪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这次买新衣服,也是想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可爱一些,让陈豪第一眼就喜欢上囡囡。
毕竟,陈豪才二十岁不到,年轻,富有,前途无量。
之前只看过自己女儿照片,说“不介意囡囡”、“会把囡囡当自己女儿疼”,但现实见面,终究是不同的。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见到活生生的、需要承担责任的“拖油瓶”时,会不会改变想法?
柳曼妮不敢赌。她太珍惜现在的生活了。陈豪虽然远在汉城,与她异地,但给钱大方爽快,从不过问她怎么花,也极少干涉她的生活,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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