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拉在帝都外守候了足足三天。这三天里，她靠着采摘附近树上的野果充饥。
其实对她而言，进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当成为战争之神的使徒时，沃尔斯赐予她不死不灭的肉体，寿命近乎永恒，哪怕数月不沾粒米也毫无影响；身上的伤口能在瞬息间愈合，就算被斩得四分五裂，过不了多久也能完美拼接复原；百毒不侵的体质，更是让病毒、细菌这类凡俗灾祸近不了她的身。
这般近乎完美的躯体，本就没有进食的必要。可她始终保留着这份习惯——对她来说，若是连品尝食物的乐趣都被剥夺，那她与冰冷的兵器便没了区别，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索求。野果的酸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自然的清香，也让她在枯燥的守候中多了几分滋味。
她就这么与城门守军比拼着耐心，城墙上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城门却始终紧闭，只有偶尔运送尸体和垃圾的牛车会短暂开启一道缝隙，随即又迅速关上。泽拉不急，活了几百年的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只是偶尔会对着紧闭的城门冷哼一声，发泄被拒之门外的憋屈。
就在第四天的深夜，奇迹出现了。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浓稠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城墙上火把发出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摇曳。二更时分，三辆货运马车从渺无人迹的城门方向缓缓驶出，车身被黑布严严实实遮盖着，连车轮都裹了麻布，行驶起来几乎听不到声响。车夫们全都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轮廓。
这般可疑的装扮，却没遭到城门守军的任何盘查——城墙上的士兵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抬手示意放行，吊桥缓缓放下，让马车顺利驶出，全程没有一句问询。这反常的景象，立刻引起了泽拉的注意，她瞬间精神一振，原本慵懒的身体猛地站直，悄悄融入夜色之中。
是逃离帝都的贵族？还是雷奥尼派出去传递密令的信使？亦或是……和那些异世界兵器研究有关的人？
泽拉心里满是疑问，也懒得深究，反正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能在这时候出城，定然不简单。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斧枪扛在肩上，脚步轻盈得像只夜行的猎豹，在黑暗中紧紧跟随着车队的踪迹。
可才走了没多远，泽拉就察觉到不对劲——马车依旧前行，可她却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行踪被人察觉。不是她的跟踪技术太菜，而是这些车夫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果然，当车队行驶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原地段时，三辆马车突然同时停下，车轮转动的声响戛然而止。
车夫们纷纷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走向队尾，与泽拉对峙。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普通的男人，他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跟着我们车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圣下。”
泽拉索性不再隐藏，挺直了脊梁，反正都被发现了，倒不如亮明身份。她握紧手中的斧枪，反问道：“你们不也一样鬼鬼祟祟？穿着黑色斗篷，马车盖着黑布，这副模样，能说自己是好人吗？”
“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布盖车，都是个人自由。”为首的黑衣人语气轻松，丝毫不惧泽拉的气势，“只要我们没侵害他人利益，怎么就不能说自己是良民呢？”
这样的对答，让泽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了，是陈砚那家伙——他总能用看似无赖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噎住别人。可她很清楚，陈砚远在瓦伦蒂亚王国的伊塔黎卡，而且眼前这黑衣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和陈砚的声音完全不像。或许，这种说话方式，本就是谁都能学来的吧。
可越是这样，泽拉对这些黑衣人的身份就越是好奇。她皱了皱眉，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少废话，亮明你们的身份，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她握紧斧枪，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黑衣人却丝毫不慌，为首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圣下这么急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张脸看着有些眼熟，泽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当他身边的人纷纷掀开兜帽时，泽拉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失声叫道：“莱卡？怎么是你？”
站在为首男人身边的，正是之前在商会打工、与泽拉有过几面之缘猎头兔莱卡。她对着泽拉俯身，做出恭敬的姿态，语气诚恳：“多谢圣下还记得我。”其他几名猎头兔也纷纷放下兜帽，对着泽拉行礼致敬——她们都是战士，自幼信仰战争之神沃尔斯，泽拉作为主神的使徒，在她们心中与主神无异，见到她自然要行最高礼仪。
泽拉的震惊还没平复，连忙追问道：“难道说，陈砚也来了帝都？”
“不，老板他还在伊塔黎卡主持大局，这次来到帝都的，只有我们分店的人。”莱卡直起身，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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