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型巴士载着一众侍女驶离别墅时,度假村的另一间木屋却静谧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塞莉娅坐在莫尔德的床边,指尖轻轻搭在父亲微凉的手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思绪早已飘远——她赶走侍女时的决绝,汉密尔顿看穿伪装时的默契,佩妮姝泛红的眼眶,还有陈砚那番诘问,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轮转,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女儿……”
一声微弱的呻吟突然响起,莫尔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瞬间将塞莉娅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猛地回过神,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关切:“父亲,您醒啦!”她连忙起身,顺手拿起床边的水杯,“要喝水吗?我这就给您去拿。”
莫尔德缓缓摇了摇头,枯瘦的手微微用力,握住了塞莉娅的手。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浑浊,却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清明,语重心长地问道:“今后,你有何打算?”
“我……”塞莉娅没有没有坦露自己的心声,却又装作冷静地回答,“我会一直守候在您身边,直到您彻底恢复健康。”
“就没想过回到帝国?”莫尔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紧紧锁住女儿的脸庞。
塞莉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缓缓摇了摇头:“我已经宣布,不再过问任何政治。等您康复后,也许我们会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安稳地生活下去。”
“哼,说的轻巧。”莫尔德轻轻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伪装,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没有权力,没有背景,你要如何豢养下人?没有下人伺候,你能做到什么?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你养得起谁?甚至不能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好。”
“我……”塞莉娅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被莫尔德打断。
“如果你真打算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现在就该去学如何做家务、如何生火做饭、如何靠自己生存。”莫尔德的语气愈发严厉,字字诛心,“可你呢?还在这里摆出一副公主的架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是我真的撒手人寰,你又该何去何从?难道要去沿街乞讨吗?”
塞莉娅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脸颊火辣辣的。莫尔德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却依旧不依不饶:“还有,你在这里的所有花销,将来要如何偿还?陈砚那小子精明得很,他是看到我们父女还有利用价值,才出手相救的。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看似不要你一分钱的帮助,往往才是最昂贵的——他要的,恐怕是你现在还不敢想象的代价。”
“我……”塞莉娅的眼眶泛红,指尖攥得发白,却依旧不肯松口。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事实,可她真的太累了,厌倦了无休止的权力争斗,厌倦了亲人反目,只想守着父亲安稳度日。
莫尔德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无奈地扼腕叹息:“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再撑上几年吧。不然,你我父女二人,迟早会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父亲……”塞莉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莫尔德的手背上。她嘴里想说些什么,想告诉父亲自己的委屈与无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都是你不肯担此重任,我一把年纪了,还要继续为你操劳。”莫尔德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宠溺的抱怨,“不过也没什么,谁让我是你父亲呢。”
塞莉娅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泪水流得更凶了。此时此刻,父女二人之间的君臣之别彻底消失,只剩下最纯粹的亲情。他们的心终于拧到了一起,比任何时候都要贴近。
“去把陈砚请来,我有话要对他说。”莫尔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塞莉娅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找着借口:“还是改日再说吧,父亲,您的身体还未康复,不急着与他面谈,等您再好些……”
“你又做了什么?”莫尔德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如果不是她惹了麻烦,或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绝不会找这种无聊的借口推脱。
“我真没有,就是……”塞莉娅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更低了。
“就是什么?从实招来!”莫尔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是……就是我把佩妮姝和汉密尔顿她们都解雇了。”塞莉娅的声音细若蚊蚋,“只留下了两个年长些的宫女伺候您我,现在她们……她们应该在陈砚那边找工作了……”
“唉……”莫尔德听完,没有生气,也没有责骂,只是仰天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奈,“也罢,就当是还他个人情吧。”
他深知,乱世之中,忠臣难寻,像佩妮姝、汉密尔顿这样既忠诚又有才干的人,更是可遇不可求。可他也明白塞莉娅的苦衷,她是怕拖累这些侍从,才狠心将她们推开。这一切的根源,终究是他这个父亲没能守护好帝国,没能守护好女儿。责备塞莉娅,反而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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