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和格帕欠趁机从右边悄悄靠近。他们弓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一步一步往前挪。离熊还有三四十米时,熊突然转过头来,朝他们这边看。
“不好,被发现了。”格帕欠低声说。
熊站起来,朝他们这边走来。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地皮发颤。
郭春海举起麻醉枪,瞄准熊的肩胛骨——那里肌肉最厚,麻醉针容易扎进去。他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麻醉针飞出去,扎在熊的肩胛上。熊愣了一下,用爪子去拔针,但针已经扎进去了。
“打中了!”格帕欠说。
但熊没有倒。它反而被激怒了,咆哮一声,朝郭春海冲过来。
“快跑!”郭春海大喊。
两人转身就跑。但人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熊的四条腿?眼看着熊越来越近,郭春海一咬牙,转身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熊的胸口,针扎进去了,但熊仍然没倒。
它已经冲到跟前,举起巨大的熊掌,朝郭春海拍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条狗冲了过来,对着熊狂吠猛咬。黑子咬住熊的后腿,大黄跳起来咬熊的屁股,小花在熊面前跳来跳去,分散它的注意力。
熊被狗缠住,顾不上郭春海了。它转身去对付狗,一巴掌拍过去,小花机灵地躲开,但被熊的气势吓得夹着尾巴跑开。黑子和大黄还在咬,熊怒了,追着它们跑。
“队长,快跑!”二愣子喊道。
郭春海没有跑。他看到熊跑了几步,突然踉跄了一下,速度慢下来。麻醉药开始起作用了。
“它快倒了!”他喊,“继续缠住它!”
二愣子带着狗继续跟熊周旋。熊又追了几步,脚步越来越踉跄,终于在一棵树前停下来,晃晃悠悠地站不稳了。它想回头,但身体不听使唤,慢慢软倒在地上。
“倒了!倒了!”二愣子兴奋地喊。
郭春海和格帕欠慢慢靠近。熊确实倒了,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动弹不得。麻醉药让它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意识还在。它看着走近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别靠近。”郭春海说,“麻醉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左右,万一它提前醒了就麻烦了。”
他抬头看看树上的人。孙老六和张二狗还趴在树上,看着下面这一幕,已经看呆了。
“下来吧!”郭春海喊,“熊倒了!”
孙老六和张二狗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从树上爬下来。他们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郭队长,谢谢……谢谢你……”孙老六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们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先别谢。”郭春海冷冷地说,“你们怎么又来了?三天前刚救了你们,今天又来送死?”
孙老六低下头,不敢说话。张二狗哭着说:“是刘大棒子逼我们来的。他说我们不中用,丢了他人,让我们再来,非要打到熊不可。我们不敢不来……”
“他人呢?”
“跑了。熊追我们的时候,他跑得最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郭春海冷笑一声。这人真不是东西,自己跑了,让手下送死。
格帕欠说:“队长,这熊怎么办?”
郭春海看着倒在地上的熊。它还在呜咽,眼睛里流露出痛苦和恐惧。这是一头正当壮年的公熊,是这片山林的王者。现在,它被麻醉了,任人宰割。
“放了它。”郭春海说。
“放了?”二愣子不解,“它伤了人,还差点要了咱们的命。”
“它没伤人,是人在伤它。”郭春海说,“它在自己的地盘上保护自己,有什么错?那些人闯进它的地盘,还想打死它取胆,它能不反抗?”
孙老六和张二狗听了,脸臊得通红。
“可是……”二愣子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郭春海很坚决,“咱们猎人有个规矩:不为难母兽幼崽,不赶尽杀绝,不滥杀无辜。这头熊是被逼急了才攻击人的,罪不至死。放了它,等麻醉过了,它会自己离开。”
格帕欠点点头:“春海说得对。放了它吧。”
几个人撤到远处,远远看着那头熊。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熊慢慢动弹起来,挣扎着站起来。它晃晃脑袋,四下看看,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树林,消失在视野里。
孙老六和张二狗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郭春海对他们说:“你们回去告诉刘大棒子,这山里的规矩,不是他能破的。以后再敢进山打熊,别怪我报警抓他。”
孙老六和张二狗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二愣子还在嘀咕:“队长,你太心软了。那熊差点要了咱们的命,你还放它走。”
“它不是要我的命,是在自卫。”郭春海说,“咱们人有个毛病,总觉得万物都是为咱们服务的。想杀就杀,想放就放。可咱们跟那些动物,都是这山里的过客。谁也没资格主宰谁。”
格帕欠感叹:“春海,你这境界,比我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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