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再说索拉里斯还是要给“利姆露”被扎出血点的手搽药，他左右躲着，最后被按到椅子上，“哎呀，真的不用啦，你这叫小题大做，马上再有两分钟它自己都结疤了。”
“就是要小题大做。”
索拉里斯搽得很细致，但“利姆露”却没有一点不适应，好像习惯了他的认真，弧度弯下些许的圆圆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高兴，和现在的利姆露似乎是两个人。
利姆露站在他们几米开外，头发半蓝半黑，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眼睛莫名其妙地酸涩，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他丢了什么？
他这几十年到底丢了什么？
“你确定要剥离神格？”
混沌母神的长相温柔美丽，比起索拉里斯她明显更心疼“利姆露”，“他的本源修复完整的同时也将失去和你的所有记忆，而且会彻底丧失情感，你也会不记得和他的一切。”
“利姆露”抓紧索拉里斯的右手，两只眼睛哭得通红，“妈，没事，真的没事，我没有神格也弱不到哪里，他要当上帝怎么能只有一半本源。”
“利姆露，当他彻底变为了神，这一百年所拥有的人性会覆灭，他和诺克图斯不同，诺克图斯是最特殊的，他完全可以保留情感。”
“可索拉里斯与塞拉斯不能保有，一点都不行，他们可能会伤害你，可能会对你做出极端的行为，更可能会为了无法理解的爱…杀了你。”
“利姆露”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知道神性很可怕，我知道他会伤害我，但是我不能自私，只要索里没事，只要他没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混沌母神叹息，“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
那一刻。
利姆露和“利姆露”的眼睛对视到一起。
而很显然，“利姆露”看得到利姆露。
看到利姆露“面目全非”的外表，充满仇恨的眼神，以及他被仇恨驱使污染的内心。
利姆露被“利姆露”看得竟然后退一步。
一半本源？
伊桑不是才把本源一分为二给了他吗？
难道那个“利姆露”就是以后的他？
索拉里斯没有完整的灵魂本源就会死吗？
为什么？
为什么“利姆露”会原谅索拉里斯和卢修斯？
他明明…明明差点都死在他们手上了。
“利姆露”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为什么？？！？
头又开始像要裂开似的疼起来，利姆露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要原谅，原本已经停下遏制住蔓延的黑色又爬了上去，“利姆露”走到他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利姆露”从他发丝间拎出了一缕黑色。
“有没有感觉它很眼熟？是谁的力量？”
利姆露盯着那一缕黑色，头痛欲裂的大脑在“利姆露”的提示下飞快思考，宙斯和厄洛斯哪来那个脑子策划整个计划，尤其是宙斯。
耽于酒色，都荒废了几千年。
这种黑色……
“卡俄斯？”
“对，是卡俄斯。”
“利姆露”随手搓散那缕黑色力量，“不要再恨索里和卢克，你回去仔细观察一下，想想他们在那十一年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种子不是操控激发…望的关键，还有。”
“利姆露”张开双手手臂抱住了他，身影随之变得透明，“你是利姆露·特恩佩斯特，我也是，我相信你可以不被假象迷惑本心。”
……
别墅里只开了落地灯，柔黄的光被外面的雷电照得惨白，利姆露又站到了这栋整整居住了十一年的山间僻静别墅。
“不要，我不要！”
“利姆露”这时候手脚都没有断，可是力量被封印，唯一能用的魔杖也被折断，连巫师都比不了，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你滚！滚！”
利姆露强迫自己睁着眼睛，努力说服自己以局外人的角度去观察一切，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利姆露”的惨叫声就在耳旁边，他尽量把注意力都放到空中不断劈下的雷电上。
这一看眉就皱起来。
不是普通的雷电。
他当时没有发现？
“利姆露”踢着卢修斯，双手拽扯着他的衬衫，“刺啦”，衣领撕下一小片，卢修斯后颈的肌肤还是有些苍白的白，但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底下蠕动，出现的时间很短暂。
利姆露没有定睛紧盯着看压根看不见。
他顷刻间就倒坐到地上。
手一下碰翻了药瓶，淡黄药片全滚出来。
利姆露的左手都像不知所措一样乱摸着摸到一颗药片攥到手心里，摊开掌心，把药片拨到反面，没有正常编号，他使劲儿搓掉外面这一层淡黄色糖衣。
露出了黑得诡异的片芯。
是卡俄斯的手笔。
确凿无疑。
利姆露像被人打了一拳，晕头转向，呼吸乱得没有了章法，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呼吸了。
卢修斯他……
他也是……
那他们……
那他这十一年……
他被囚禁，被当成“金丝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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