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趴在地上，左肩那道冰火夹击的伤传来一阵阵钝痛。他刚想撑着青铜鼎站起来，脚边那几根钉进石柱的冰棱突然嗡鸣起来，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不对劲。”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冰棱齐齐炸开，化作粉末腾空而起，瞬间融入空气中那层尚未散尽的霜雾。整座圣殿的地砖开始轻微震颤，像是有东西在地底翻身。
角落里，黑焱双生子依旧昏睡，但它们额间的火纹交叉处渗出一丝极淡的光，顺着霜气缓缓流入地面。下一瞬，一道紫光从地脉交汇点冲天而起，直贯穹顶。
空气开始电离，发出滋啦的轻响。原本安静的符文石柱一根接一根亮起，不是往常的青白色灵光，而是泛着病态的紫红，像烧过头的炭火。
“墨鸦！”方浩吼了一嗓子，人已经滚到双生子旁边，一把将青铜鼎翻过来罩住两只小猫，“布防！快！”
几乎同时，墨鸦的身影从侧殿阴影里闪出，手里攥着半卷焦边的阵图，另一只手正往阵眼塞最后一块灵石。他瞎眼朝天，耳朵微动，听着空间扭曲的声音，嘴里念叨：“三下敲稳，三下敲稳……”
咚、咚、咚。
他用指节连敲阵眼三次，阵图猛地一亮，一圈淡金色光膜自阵眼扩散开来，堪堪把圣殿主体围住。
可这屏障还没完全成形，空中那团紫雾忽然剧烈翻滚，凝成漩涡状的光柱，一头扎向阵眼位置。
“要坏！”方浩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灵石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就化成了气，连灰都没剩。阵图自燃，火苗呈诡异的靛蓝色，眨眼工夫烧到了墨鸦手指。
少年闷哼一声，甩手把残图扔开，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滑下来，嘴角溢血，右臂软塌塌垂着。
防护阵碎得比纸糊的还利索。
紫光柱没有停，继续膨胀，像一口倒扣下来的巨钟，要把整个圣殿吞进去。地面裂缝中涌出更多紫色辐射风，吹得人皮肤发麻，头发根根竖起。
方浩盯着那光柱核心，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不是攻击，是某种激活程序——双生子的眼泪不是杀招，是钥匙。可谁也没想到，这钥匙打开的是个暴脾气的老古董。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铜鼎，确认双生子还在里面安稳躺着，抬腿就往阵眼冲。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一边跑一边嘀咕，“这次你要是坑我，我以后签到专挑菜市场厕所门口。”
冲到阵眼前，他没再犹豫，转身背对光柱，张开双臂，硬生生把自己插进了风暴中心。
辐射风刮在身上像刀子削肉，衣服先破，接着皮开肉绽。他咬牙挺住，感觉后背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又往里灌了冰水。焦味混着血腥味升腾起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拆成零件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一顿。
脊背中央，一块皮肤彻底焦黑，裂开一道口子，慢慢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纹路——弯弯曲曲，像个盖章用的契约印，颜色深得能吸光。
随着这纹路成型，紫光柱的强度明显弱了几分，不再狂躁外扩，反而开始缓慢回缩。混沌区域的重组速度也降了下来，至少暂时不会塌房埋人。
方浩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手肘撑住地面没倒下。他喘着粗气，伸手摸了摸后背那道焦痕，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寒意直钻脑仁，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他缩回手，低头看了看沾上的黑灰，像烧过的纸屑。
“记仇的东西。”他嘟囔了一句，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走到青铜鼎前，把它重新扶正，确保双生子还在底下躺着。然后拖着伤体挪回阵眼附近，单膝跪地，以鼎为拄，闭眼调息。
墨鸦坐在不远处，正用左手检查剩下的材料，听见动静抬头问：“还活着？”
“死不了。”方浩眼皮都没睁，“就是以后洗澡得找人帮忙搓背了，这块疤怕是去不掉。”
少年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低头翻捡还能用的阵材。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不是疗伤的时候。
圣殿外，紫雾仍在盘旋，地缝里偶尔窜出一缕辐射光，像野狗吐着舌头窥视。远处虚影扭曲，仿佛有山峦在重组，又像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翻身。
方浩靠在鼎上，呼吸渐渐平稳。他没睁眼，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每一丝异动。
他知道，这场灾还没完。
只是现在，轮到他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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