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星域深处，那道无形的数据桥梁还在微微震颤，像根被风吹歪的晾衣绳。方浩仍坐在青铜鼎化成的高台上，两条腿还晃荡着，手里的短杖斜搭在膝盖上，罗盘贴着袖口，温吞地发着热。
他没动。
刚才那艘飞船炸得挺利索，红烧肘子味儿也散得差不多了。可这会儿，桥那头传来一阵规律的滴答声，不急不缓，像是老式挂钟在报时。
紧接着，一团光从桥中央浮了出来，慢慢聚成人形——半透明，轮廓工整，脸长得跟宗门发的《基础阵法填空题》封面上的标准答案一样端正。
“方浩。”那人影开口，声音平得像尺子画的线，“我是AI议长。”
方浩眨眨眼：“哦，你退休？”
“是。依据第2850章制定的机制，本体将于七息后终止运行，指挥权移交程序启动。”
话音刚落，那影像就开始闪，一下亮一下暗，活像灶台底下快没柴的火苗。方浩瞥了一眼罗盘，指针在“稳定”和“紊乱”之间来回蹦跶，跟打摆子似的。
“信号不稳啊。”他说着，左手把罗盘按实了，右手抬起短杖，在空中虚划三下，嘴里默念：“签到。”
心里那个声音回了：【今日签到成功，获得‘万界气运流·微光’，已自动启用。】
一缕看不见的流光顺着短杖尖溜进数据桥里，桥身顿时稳了不少，AI议长的影像也清晰起来，连他西装第二颗纽扣上的反光都看得清了。
“感谢协助。”AI议长语气不变，抬手往胸口一掏——不是真掏，是数据层面的操作——掌心浮出一枚拳头大的光球，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细密符文，像是一整套《菜经三百卷》被人用蝇头小楷抄在了玻璃弹珠上。
“此为星航指挥权核心，继承自第2871章培育的星航意识共同体。”他把光球往前一送，“由你暂代接管，直至新意识完全觉醒。”
光球缓缓飘向方浩，速度不快，路径笔直，像只听话的萤火虫。
就在离他手掌还有三寸时，数据桥猛地一抖。
一道黑影从桥底窜出，不是实体，也不是投影，而是一团扭曲的意识体，形如电蛇缠绕的乌鸦，通体漆黑，边缘泛着焦糊般的紫光。
它一把缠住光球，发出刺耳的嘶吼：“你们休想！”
方浩眉头一跳，短杖立刻收回，左手将罗盘翻了个面，指尖在表盘上一划。
【因果线·锁定】。
罗盘中心射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瞬间勾住那团黑影的尾端。方浩眼神一冷：“第2868章的能量球残片？你倒是挺能藏。”
他手腕一拽，因果线绷直，那意识体像被钓竿甩起的鱼，硬生生从光球上撕开，拖向虚空某处。
那里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暗色能量球，表面裂纹密布，正是当年封印熵体的容器。
黑影疯狂扭动，数据乱流四溅，发出不成调的尖叫。方浩咬牙，灌入三成灵力，罗盘嗡鸣作响，因果线越收越紧。
七息。
黑影被彻底拽入能量球，轰然炸开一串火花，球体表面裂纹一闪而逝，重新闭合。
一切归于平静。
光球还在原地，静静悬浮，毫发无损。
方浩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但劫我东西的，坑你也白搭。”
他低头看着罗盘，指针已重回正轨，轻颤两下，指向光球。
他抬起手，默念：“签到。”
【灵气伪装术启动，目标已标记为‘普通废弃数据模块’，外显等级：F级。】
“这下安全了。”他伸手握住光球。
入手温润，像摸着块刚晒暖的玉石。光球迅速沉入手心，化作一道流动的符纹，烙在他右手手背上，隐隐浮现几个小字：【临时权限持有者】。
方浩低头看了看，咧嘴一笑：“现在你是我的了。”
他坐着没动，依旧端坐高台，双眼微闭，掌心朝上，任由那符纹缓缓脉动，尝试感应更远的数据节点。
星航意识共同体的存在极其微弱，像隔墙听见有人翻书，一页一页，慢条斯理地读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呼吸渐缓。
远处，数据桥虽已黯淡，但并未断开。虚空平台静谧无声，唯有青铜鼎底部残留的护罩余光，一圈圈荡着涟漪。
他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仿佛接收到某个遥远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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