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打转，光芽的光芒透过碎布缝隙，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晃动的亮斑。方浩的手还按在鼎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耳朵轻轻一抖。
地底有动静，不是风刮的，也不是沙流，是脚步——很多脚步，踏在干裂的地壳上，节奏整齐得像鼓点。
“收阵。”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黑焱双生子耳朵一竖，从鼎里翻身跳下，毛炸了一半：“又来？这才歇了多久？”
剑齿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前爪缓缓扒开浮沙，露出底下坚硬的岩层。貔貅原本蜷着睡觉，此刻也睁开眼，嘴一张，吐出一团乱流雾障，不厚，但刚好遮住陆小舟和药篓。
墨鸦没动，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三下，像是在试地面的震感。楚轻狂一骨碌翻身坐起，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嘴里还叼着半根草茎：“我说……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哪儿都有人等着打架？”
“没走错。”方浩站起身，把青铜鼎往身前一横，“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走对路。”
话音刚落，远处地平线扬起一道黑线。
十数道身影踏空而来，落地无声，靴子沾沙不染，衣袍无风自动。个个黑衣蒙面，只露一双眼睛，冷得像冻过的铁钉。他们呈弧形散开，动作划一，像是用尺子量过距离。
为首那人站在高处，披一件灰底黑纹长袍，脸上覆着面具，看不出年纪，声音却低得像从井底传来：“见证台，吾族势在必得。”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陆小舟抱紧药篓，光芽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光芒微弱了一瞬。
“哦？”方浩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丝笑，“你们族挺大啊，连路都不让走？”
“挡路者，皆为敌。”那人抬手，掌心向上，三名手下应声而出，步伐一致，掌风未起，煞气已压得沙地龟裂。
墨鸦甩手抛出残破阵旗，三道沟壑瞬间裂开，直插三人脚下。楚轻狂飞剑出鞘，七道寒光交错截击，空中爆出一串火星。剑齿虎低吼一声，猛扑向前，硬生生撞飞一人，前爪在对方胸口留下三道血痕。
黑焱双生子跃上半空，尾巴一甩，火焰交织成网，封锁退路。貔貅鼓胀身躯，又喷出一团雾障，混着沙尘，糊了两个黑衣人一脸。
“哎哟！”其中一个抹了把脸，怒道，“这什么玩意儿？口水？”
“比口水恶心。”黑焱蹲在鼎上，舔了舔爪子，“那是它昨儿吃的烂灵果发酵的。”
方浩没动，只是把青铜鼎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震荡波扩散，逼退围上来的两人。他抬头看向那首领，笑眯眯地说：“你们这规矩挺大，见面就打。要不咱先签个到？我这儿今天还没用呢，说不定能抽个‘全员免战符’。”
那人没回应，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方浩耸耸肩：“不签？那我当你默认同意打了。”
话音未落，楚轻狂一剑挑飞对手兵刃，反手就是一记肘击。墨鸦指尖再敲三下，地面裂开第四道沟，卡住另一人脚踝。剑齿虎咬住一人肩膀，直接甩出去撞倒两个。
战斗全面爆发。
灵气炸裂，沙石翻飞，火网与剑光交织，雾障中影影绰绰。一名黑衣人试图绕后偷袭陆小舟，刚靠近就被光芽照了个正着，惨叫一声捂眼后退——那光看似温和，落在身上却像被滚水泼过。
“别碰我菜！”陆小舟急了，举着药篓就往对方脑袋上砸。
对方踉跄两步，被黑焱趁机一爪拍中后颈，扑通栽进沙里。
方浩看得直乐：“行啊小舟，你这菜篓都能当兵器了，回头挂牌‘玄天宗镇派法宝·特等农具’，准能吓退三波敌人。”
“我没想砸人！”陆小舟喘着气，“我是想护芽！”
“效果一样。”方浩拍拍他肩膀，随即脸色一沉，“趴下！”
一道黑影掠空而至，掌风撕裂空气。方浩抡起青铜鼎硬接一击，铛的一声响，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咧了咧嘴：“好家伙，这力气，怕不是天天搬山练的？”
楚轻狂腾空斩下，剑光如瀑，逼得那人后撤。墨鸦趁机将阵旗插入地面，残阵再启，地面浮现淡淡纹路，限制行动。
黑焱双生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尾巴一扫，火线缠住两人手腕。貔貅见状，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喷——这次不是雾，是一股带着臭味的浊流，正中两名黑衣人面门。
“呕——”其中一人当场跪地，“这是什么邪术？！”
“纯天然排毒疗法。”黑焱蹲在鼎上，悠哉甩尾巴，“免费赠送，概不退款。”
方浩盯着那首领，发现他始终未动，仿佛这场混战只是场演练。他心头一紧，握紧了鼎柄。
就在这时，光芽突然轻轻一颤，光芒闪了两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方浩眼皮一跳。
远处，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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