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ko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转身面对屏幕。
她的手指重新落回键盘，这次不是敲代码，而是在搜索面板里重新设置参数。
她把关键词从“杀手”“极道”“军火”“黑帮”全部删掉，换成了“物流延误”“建筑工地夜间施工”“通讯基站异常重启”“电力负荷波动”“医疗物资采购”“冷藏车通行记录”。
这些都是张杰刚才提到的东西，但Kiko自己又加了几项，她在情报分析上的直觉不比他差，不怎么主动输出，可别忘了，她也是侦探世界排名前几的存在。
“这个范围太大了，”Kiko一边敲一边说，“光是物流延误，东京每天就有上千条记录。我得加过滤器。”
“加什么？”
“时间窗口，过去两周。地理窗口，优先港区、千代田区、中央区，因为这些地方外国机构多，Nobody如果想藏身，首选这些区域。再加上一个行为模式过滤器，同一类异常在同一个小区域重复出现三次以上。”
张杰点了点头。Kiko的筛选逻辑很合理，他不需要补充。
他走回客厅，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沙发旁边，低着头继续思考。
雷藏安静地靠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下巴。
长发还是扎成马尾，但比早上更松散了一些，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部分对话。
“有其他意外？”雷藏问。
张杰看了他一眼，“还不确定。但最好别有。”
这句“最好别有”的意思是，如果有，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而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复杂度。
雷藏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像一缕烟一样，从走廊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Kiko书房里键盘敲击的声音。
张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重新翻了一遍那些情报。这次他不是逐条看，而是跳着看，只看那些被标记为“关联度四级”以上的条目。
巽组火并，四级。
军火走私，四级。
还有一条他之前没太在意的，「2月25日，千叶县某港口仓库发生火灾，烧毁大量进口医疗器械。消防报告称是电路老化引发。但该仓库的安保系统在火灾前一小时曾短暂离线，原因不明。关联度，四级。」
医疗器械、冷藏车、低温储存、生物样本。
张杰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是他之前在巴黎时从沃尔金博士那些资料里看到的，“潘多拉-7”。
普罗米修斯公司研发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细问，但那些东西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储存，需要冷链运输，需要专业的生物安全实验室来处理。
如果Nobody在东京搞的东西也是类似的……
不，不一定是一样的东西。
但逻辑相同，需要隐蔽的实验室、需要冷链、需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而一场火灾，刚好可以烧掉所有痕迹。一辆冷藏车，刚好可以转移所有样本。一个被渗透的极道组织，刚好可以提供掩护和通道。
张杰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靠，闭上眼睛。
拼图还差太多。但他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了。
与此同时，成田机场，国际抵达大厅。
下午三点四十分，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人声嘈杂，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广播里日英中韩四语交替的航班信息、小孩的哭闹声、导游举着小旗子喊集合的声音，所有国际机场共有的背景噪音，在这里加了层日语的和声。
野田昊站在接机口最前排。
紫色花衬衫在灰白色调的机场背景下像一块移动的霓虹灯招牌，老远就能看见。
金丝边眼镜，花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而且我知道你们都知道我很有钱”的气息。
他身后两米，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保镖看似随意地站着，一左一右。
他们的视线覆盖了整个出口区域，左边那个负责东侧通道，右边那个负责西侧，野田昊自己看正面。
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的警戒网，不需要语言交流，只需要细微的眼神和头部的转动。
广播响了，从上海飞来的MU523航班已降落。
野田昊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又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航班准时，没有延误。
大约二十分钟后，人群开始涌出接机口。
先出来的是一对拖着大行李箱的年轻夫妇，然后是几个穿统一蓝色夹克的旅行团老人，再然后是一个推着婴儿车的白人家庭。
野田昊伸长了脖子，在无数张疲惫的、兴奋的、茫然的脸上搜索。
他先看到了唐仁。
不是因为唐仁多显眼，而是因为他穿了一件大红色唐装，背上背着一个背包，脖子上还挂了一个挂饰。
走在他身后半步的是秦风，深灰色夹克，黑色双肩包，安静得像一团移动的影子，和旁边叽叽喳喳的唐仁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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