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陆寒星合上笔盖，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出考场时，初夏午后的阳光正盛，晃得他微微眯起眼。校门口挤满了等候的家长，喧嚣嘈杂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以及车旁四个熟悉的身影。
阿威第一个迎上来，接过他手里透明的文件袋，咧嘴笑道：“五少爷，考得怎么样？”
“还行。”陆寒星拉紧了领口，寒冬的冷气已经进了袖口，他眉心微蹙，“就是头疼下午的英语。”
“头疼什么呀！”另一个保镖笑着拉开车门，“少爷您哪次模拟考英语低过60？走了走了，四少爷在酒店等着呢。”
车里热气开得足，瞬间驱散了寒冷。陆寒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考点离市中心不远，车子很快滑入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包厢，门一开，秦耀辰已经站在桌边，正抬手看表。
“时间掐得挺准。”秦耀辰转身，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感觉如何？”
“题目难一点，”陆寒星走到他身边，“但还是老问题——下午的阅读，我总怕读不明白，选不对。”
秦耀辰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后脑勺有些汗湿的头发：“怕什么？你那个单词本都快翻烂了，原文都能背下来一半。”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了些，“我弟弟，肯定行。”
最后几个字说得笃定，带着兄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陆寒星心里那点悬着的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他点点头：“嗯。”
“给你点了些清淡的，吃了好好睡一觉。”秦耀辰引他到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开始安静有序地上菜。醋汁大鲤鱼摆在正中，深褐色的酱汁闪着诱人的光泽；龙井虾仁剔透粉嫩，带着淡淡的茶香；清蒸大虾摆成精致的花形；清蒸黄花鱼肉质细白，只点缀着葱丝姜片；乳白的蹄花汤热气袅袅；一碟鲜蘑时蔬碧绿清爽。最后，服务员将一小碗晶莹剔透的东北大米饭轻轻放在陆寒星面前。
秦耀辰拿起公筷，先给他夹了一块鱼腹上最嫩的肉，又舀了几颗虾仁。“多吃点，但别太饱，小心犯困。”
陆寒星安静地吃起来，饭菜的温度和味道都恰到好处。吃到一半，秦耀辰示意了一下，服务员端来一大杯热玉米汁，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个，趁热多喝点。”秦耀辰把杯子推近他，“下午两点考对吧？我送你。考完不管感觉怎样，第一时间出来，我还在这儿等你。”
“好。”陆寒星捧着温热的玉米汁，慢慢喝着，从喉咙到胃里，再到心里，都暖了起来。
吃完饭，秦耀辰亲自带他去了包厢里侧的豪华套间。“睡吧，定了闹钟，我也在隔壁。”
套间隔壁的房间里，阿威四人已经和衣躺在两张加床上，闭目养神，保持着保镖特有的警觉。
陆寒星躺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房间隔音极好，听不到外面丝毫声响。紧张了一上午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他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一点二十分，闹钟还没响，秦耀辰已经轻轻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等了几分钟才柔声唤他：“寒星，该起了。”
陆寒星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很快恢复了清明。浴室里，崭新的毛巾牙刷已经备好，他用温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
走出套间时，阿威四人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秦耀辰替他拎起文件袋：“检查一下，准考证、身份证、文具。”
“都在。”
“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回考点。下午一点五十分，学校门口人潮再次汇聚。秦耀辰下车，亲自把陆寒星送到警戒线外，将文件袋递给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稳而有力。
陆寒星回头看了一眼，秦耀辰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他转身，深吸一口气，汇入走向考场的学子人流中，步伐越来越稳。
下午两点整，预备铃响彻校园。
陆寒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准考证和身份证整齐地放在桌角。窗外的梧桐树影盖满了雪花，阳光透过缝隙，在他手边投下晃动的光斑。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哥哥信任的眼神，还有那杯玉米汁温热的甜香。
开考铃，清脆地敲响了。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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