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文华殿内,只剩李华一人枯坐在御座上,周遭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作响的声音。
李华不是不想解决,而是如果他就这么认了,到时候即便有人给自己顶了罪,但所有人还会以为自己是一个容易受人蛊惑的昏君。到时候,别说海禁,变法,就连东厂恐怕都要被有心人揪出来鞭打。”
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海中天人交战,一边是萧时中字字泣血的劝谏,一边是自己不愿低头的帝王尊严,还有那岌岌可危的变法与海禁。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得像是檐角落雪。孙宪与赵谨的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文华殿内。
赵谨屏退了旁人,亲自领着两个小宫女,捧着鎏金烛台往殿内添灯。烛火次第亮起,将李华脸上的愁云惨雾照得一清二楚。孙宪则紧走几步,凑到御座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圣上,奴婢有个馊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火烧眉毛了,还卖什么关子!快说!”李华猛地攥紧了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眼底却燃着一丝急切的光。
孙宪喉头滚动了一下,飞快瞥了眼四周,才贴着李华的耳朵低语:“圣上让奴婢和王百户去找崔总管时,崔总管曾经拿出一份空白圣旨来吓唬奴婢和王百户,那空白圣旨...”
“空白圣旨?”李华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头,眸中瞬间迸射出慑人的精光,方才的颓然与犹豫一扫而空。他一把抓住孙宪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此话当真?那圣旨上,可有孝宗爷的特殊印记?”
孙宪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忙不迭点头:“回禀圣上,是孝宗爷的私印,不是国玺。”
李华瞬间松开孙宪,眼中一扫颓废之色,立刻喊道:“给朕取来!不对,和他说,朕跟他换!朕用朕的空白圣旨跟他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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