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亨泰与杨廷和的到来,终究没能彻底扭转李华疏懒的性子,他依旧是我行我素,兴致来了便临朝听政,倦怠了便躲在后宫偷闲。任亨泰见状,屡屡直言劝谏,可李华向来不恼,反倒每次都借着由头寻到任澜仪宫中,将对老臣的几分“不满”,尽数化作狎昵的逗弄与放纵,在她身上讨回所谓的“公道”。一来二去,这般缱绻温存之下,任澜仪竟意外有了身孕。
那日晨起,任澜仪晨起梳妆时,只觉浑身倦怠、嗜酸反胃,唤来太医诊治,一番诊脉过后,太医躬身贺喜,直言她已怀了龙裔。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任澜仪怔怔地望着腕间的脉枕,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入衣领,烫得人心里发颤。这些年,她因成婚多年未能诞育,被薛家无情休弃,受尽旁人非议与冷眼,心中积压的委屈、不甘与自卑,在确认有孕的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原来不是她不能生,只是时运未到,如今怀了龙种,终是能挺直腰杆,堵住所有流言蜚语。
她拭去泪水,眼底满是激动与期许,当即遣人火速将消息禀报给李华,又派人回府告知母亲王氏。王氏听闻女儿有孕,惊喜得险些晕厥,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吩咐下人备置厚礼送入宫中,又让人买了满满几车炮仗,在府门外足足燃放了半个时辰,炮仗声响彻半条街巷,张扬的喜庆之意,恨不得让全玉京都知晓这个喜讯,既是为女儿高兴,也是为任家挣回颜面。
彼时李华正在文华殿与内阁众臣议事,殿内正商议着秦衡、青岚州修缮水利河堤的章程,李华听着账目上的三万九千两,瞬间头疼起来。
“能不能再想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补,实在不行把修太庙的先停了。”
吴伯宗无语,心道:之前不是你说要着急修太庙吗,还把百官的俸禄给停了挪钱修,现在想停,晚了。
“回禀圣上,太庙是重中之重,是万万不能停的,况且最后一笔钱款已经交付给工部了,现在要恐怕是晚了。”
气氛一时间凝重而肃穆。这时赵谨悄然步入殿内,躬身走到李华身侧,附耳低声禀报了任澜仪有孕的消息。李华闻言,眼底的凝重瞬间褪去,涌上几分真切的欢喜,嘴角不自觉上扬,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任亨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任师傅,恭喜了,你也要当外祖父了。”
任亨泰闻言一愣,满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李华。一旁的赵谨见状,连忙躬身笑道:“恭喜任阁老,贺喜任阁老,宫中任姨娘已然有了龙裔,您这就要荣升外祖父了!”
这话一出,任亨泰才恍然大悟,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惊喜取代,眼底也满是喜悦。其他人也纷纷向任亨泰贺喜。
李华笑了笑,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随即说道:“她们跟了朕许久,恪守本分,悉心侍奉,如今任氏有孕,也是天大的喜事,她们的位份也该好好提一提了,诸位卿家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任亨泰刚缓过神,闻言嘴唇动了动,虽觉得此举略显仓促,却念及女儿有孕,圣眷正浓,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反对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贾国华见状,率先起身躬身说道:“后宫位份册封,本就是圣上的私事,关乎皇家礼制,全凭圣上裁决,臣等不敢置喙。”
李华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狡黠:“那就好,朕就怕届时下了旨意,诸位卿家心里不痛快,又撺掇那些御史言官上折子跟朕闹,徒增烦扰。”说罢,他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彭启丰,后者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显然是听出了李华话里的弦外之音,生怕引火烧身。
李华也不再多言,径直吩咐道:“任氏、郑氏温婉贤淑,特封为贵人,待生下龙嗣后,再酌情晋封;詹氏、陆氏(芍药)、李氏恭谨谦和,封为才人;刘氏(牡丹)、卫氏(如意)、郑娘子、贾氏姐妹、宋氏还有柳氏勤勉侍奉,封为美人。另外,让她们都从西苑搬出来吧,后宫的地方大着呢,空着也是空着。”
“从前还是蜀王世子之时,曾遇一老道为朕批命,说朕命中子嗣兴旺,足足能有二十五位子女。”李华指尖轻轻摩挲着御座扶手,眉眼间漾着几分慵懒的得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如今照这个势头下去,二十五位怕是少了些。”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皆是躬身附和,唯有薛灏站在列中,脸色霎时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尴尬。无他,只因任澜仪前夫就是他不争气的儿子,如今任澜仪有孕,自己的儿子更显得不争气。
任亨泰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薛灏的异样,心中暗自了然,知晓再聊下去难免让薛灏难堪,更怕圣上顺着这个话题愈发放纵,连忙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躬身启奏:“圣上,子嗣兴旺固然是皇家喜事,只是如今秦衡、青岚二州连日暴雨,河堤多处决口,亟待修缮加固,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筹措款项,补上水利修缮的缺口,安抚地方民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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