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工坊的高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光。我站在门口,耳环贴着皮肤,有点温热,像是被太阳晒过。
广场上的脚步声已经没了,第三批弟子走远了,尘土也落了下来。空气里有铁屑和药渣的味道。工坊里摆满了机关傀儡的零件,整整齐齐的,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鲁班七世蹲在一台银白色的傀儡前,手里拿着细细的青铜线,正在往它胸口的小丹炉边上绕符纹。他没抬头,只说:“来了?别站着,帮我按住这根管子。”
我走过去,用手压住那根铜管。它连着傀儡的后颈,另一头接到墙角的聚灵阵盘。一碰上去,我就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成了。”他说完松了手,擦了把脸上的灰,“三天前开始试运行,现在能自己吸灵气,炼《凝气诀》第一层,火候很稳。”
傀儡的眼睛忽然亮起青光,身上浮现出金色的符纹,慢慢转动。它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白气从指尖冒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散开。这是聚灵术收功的样子,做得一点错都没有。
我没说话,只看着它胸口的小丹炉。炉盖开着一点,里面有一颗刚炼好的固元丹,颜色均匀,药味清淡。
“传送呢?”我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墙边按下一块石头按钮。地面中间的六芒星阵一下子亮了,符文转动,不到两秒,一颗丹药就出现在三里外试药室的托盘上。我们脚下的感应板轻轻震了一下,表示送到了。
“全程没坏,时间差不到半息。”他有点得意,“整个总部西侧都能用。你要不要试试送清心露?北岭讲习所昨天说缺药。”
我点头,从腰间拿出一根密封的玉管,放进阵中心的凹槽。光一闪,玉管不见了。一会儿,感应板又震,传来消息:已收到,药性完整。
“快。”我说,“准。比人跑强多了。”
他笑了,眼角挤出皱纹:“我说吧?修真界不能总靠两条腿传话。要是早用这些机关,你们炼丹也不用熬到头发白。”
我没接这话。我走到角落的试验台,那里放着几颗新炼的丹药。我挑出那粒固元丹,用银针划开表面,看里面的芯。颜色偏浅,分布是匀的,但少了那种润润的感觉。
“你自己让它炼的?”
“对,全靠机器。控温、加药、封炉,我没动手。”
我从怀里拿出一颗我自己炼的同款丹,放在旁边对比。我的这颗,表面有一圈淡淡的火纹,像锅底烧柴留下的印子。切开后,里面是琥珀色的,药气沉实。
“再炼一次。”我把自己的丹递给他,“用这台傀儡,走一遍你的流程。”
他皱眉,还是接过去,放进丹炉。半个时辰后,丹出来了。我切开一看,火纹没了,颜色更浅,检测显示纯度没降,但活性少了三成。
“问题在哪?”他凑过来问。
“温度是对的,时间也够。”我指着里面,“但它没有停顿。我在结丹前会压火三息,让药气回缩一次,这一收一放,才能有活力。你这机器一路到底,像抄字,字都对,可没灵魂。”
他不说话,拿起那半颗失败的丹,捏成粉末。
“你是说,它懂口诀,不懂火候?”
“火候不在外面,在这里。”我点了点胸口,“炼丹不只是调药,也在调人。心静了,火才稳;意到了,药才通。你把人拿走了,只剩个壳。”
他看了很久地上的傀儡,忽然弯腰打开它的后背,掏出一块刻满线路的玉核。
“那就加上。”他说,“我不拆,我改。加个槽,让人分一缕神识进去,不管全部,只管火候。就像骑马,机器是马,人是骑手。”
我看他动手。他翻出一块青灰色的晶片,嵌进玉核边上,又用烙笔补了几条线。焊枪喷出蓝火,有点焦味飘出来。
“这叫‘灵觉共鸣槽’。”他一边焊一边说,“不能连太紧,伤神。只接一丝,够传心意就行。用的时候人坐着闭眼就行。”
下午,新系统第一次测试。
我把一缕意识顺着洞天钟的通道送出去,接入绿色丝线。自从学会分身术,这条连世界树的路一直开着。我把这丝念头接进傀儡的共鸣槽,闭上眼。
一下子,我“看”到了炉子里:药粉浮着,热气围着转。我轻轻一压,火就下去;一提,气就上来。整个过程像控制自己的手指搓药丸,很顺。
一炷香后,丹成了。
我睁眼,接过成品。这次,里面有了淡淡的波纹,药气足,检测结果还比手工略高。
“可以。”我说,“效率保住了,也没丢掉味道。”
他笑了,这次笑得更深,眼角有点红。
傍晚前,第一批十台“共炼傀儡”装好了。它们被送到西边三个偏远讲习所,用来供基础丹药。传送阵联网也开了,总部能随时收到各地药材数据,也能反向送急需的药。启动时,光芒闪动,符文流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在记录册上写了一行字:“器可载道,非替道。”
合上本子时,夕阳照在桌角。那枚青铜耳环静静躺着,表面映着一道金光。我知道,洞天钟里的三味地脉草熟了。根泛金光,正好用来提纯固元丹。
鲁班七世还在西边忙,蹲在一排空傀儡中间,嘴里念叨:“抗干扰罩要再加一层。”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广场上,树影很长,叶子在风里晃。没人要走,也没玉简飞回来。只有工坊里的金属声,叮叮当当,像新的节奏。
我摸了摸左耳的耳环,是温的。洞天钟一直在转,像一口埋在地下的老井,水每天涨一点,看不见,但它确实在满。
明天会有更多傀儡出厂。
后天第一批共炼丹要送去南荒。
以后,也许每个讲习所都有传送点。修士采到新药,当天就能送回分析。
变是一定的。
但得知道,什么该变,什么不该丢。
我转身回到桌前,抽出一张白纸,开始画新图。
是给鲁班七世看的。
关于在傀儡识海里加一段缓冲回路,防止神识接入时波动太大伤到人。
线条很细,一笔一笔,画得很慢。
窗外,月光照在屋顶,安静地落下来。
工坊的灯亮了。
金属的光映在墙上,像一片不动的河。
喜欢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