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幕笼罩整座滨海城,浓黑的云团压在楼宇上空,一轮残月被云层半掩,只露出几分微弱清冷的光。公寓客厅内,战术装备整齐摊放在桌面,防弹背心、通讯耳麦、便携配枪逐一检查完毕。慕容宇与欧阳然各自扣好身上装备,金属卡扣咬合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二人指间,成对的婚戒在室内灯光下流转温润微光。方才老槐树下的婚礼余温尚在心底,这份刚刚落定的相守,和肩上千钧重担紧紧缠绕在一起。一边是属于两个人的往后余生,一边是尚未了结的悬案、老队长顾廷峰未曾完全昭雪的真相,还有境外残余势力布下的暗夜死约。
晚风撞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低啸,分不清是呼啸的助威,还是黑暗递来的危险预警。一场蓄谋已久的赴约之战近在眼前,所有线索都指向潜藏于境外的毒瘤余孽,一旦踏出这扇房门,便是赌上性命的博弈。他们心底早已立下誓言,要继承顾廷峰的遗志,守住他用血肉护住的万家太平,粉碎敌人反扑的阴谋。于公,要扞卫国土安宁,斩断跨境毒品犯罪的链条;于私,要告慰忠魂,也护得彼此岁岁平安。往后漫长岁月,他们是冲锋在前的缉毒卫士,亦是对方唯一的归处,信仰与情爱,二者皆不可负。
就在慕容宇握住门把手,准备推开房门的刹那,他手腕上的警用工作手环骤然爆发出急促尖锐的震动,连续高频的提示音刺破房间里短暂的宁静。
欧阳然脚步一顿,目光立刻落向那只手环。
手环屏幕疯狂闪烁红色最高优先级告警,市局指挥中心的通讯信号直接接入手环扬声器,调度员的声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慕容队、欧阳顾问!紧急突发大案!滨海市第一监狱发生恶性狱中刺杀,重刑犯赵天磊当场死亡。案发现场出现一枚从未登记备案的神秘标记,请两位立刻赶往监狱现场协同侦办!”
“赵天磊。”
三个字落下,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平静深潭,在两人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欧阳然瞳孔微微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战术背带。赵天磊,影子组织的核心骨干之一,手上背负数起涉毒命案与黑恶暴力案件,手上沾着无数受害者的血泪。历经漫长取证审讯,证据链完整闭环,数月前被判处无期徒刑,收押进戒备等级极高的滨海第一监狱。所有人都以为这头困兽已经被牢牢锁死在高墙之内,再也没有兴风作浪的机会,谁也料不到,牢笼之中,居然会发生公然行刺。
“怎么会是他。” 欧阳然眉头死死拧起,大脑飞速运转,犯罪侧写的思维模式瞬间全速启动,无数卷宗信息在脑海中飞快翻涌,“监狱高墙重重,武警、狱警层层布防,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刺杀发生在监狱内部,这绝对不是普通仇杀。” 他抬眼望向慕容宇,眼底叠着震惊与审慎,“会不会就是我们原本要赴约的那批境外势力?故意制造突发事件,调开我们,打乱我们全部部署?亦或是,这只是连环阴谋的第一环?”
慕容宇面色瞬间沉敛下来,眉宇间漫开一层凛冽寒气。他伸手,掌心稳稳按在欧阳然肩头,指尖微微用力,既是安抚,也是一同面对危机的默契示意。
“不要先被情绪带着走。” 慕容宇的声音低沉冷静,迅速把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赵天磊手里攥着大量影子组织的内部情报,很多线索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完整挖掘。他死在这个节骨眼上,绝非巧合。极有可能牵扯顾廷峰队长旧案,和境外反扑势力也脱不开干系。原定的暗夜赴约暂时搁置,优先处置监狱刺杀案,把现场真相挖出来,再重新排布后续计划。”
局势陡生变数,计划全盘临时变更。来不及再多做休整,二人拎起装备快步下楼,黑色警用轿车引擎轰鸣,划破深夜街道的寂静。车顶警灯旋转,红蓝交替的光一路扫过空旷马路,在路面投下不断流动变换的光影。车厢之内气氛凝重压抑,没有人多说废话。
副驾驶座上的欧阳然闭着眼,眉心紧锁,脑海中梳理赵天磊全部档案:入狱之后的行为记录、狱中接触人员、过往结下的仇家、和境外网络的联络通道,一条条线索不断筛选排除,试图找出刺杀事件背后的逻辑漏洞。
慕容宇双手握住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道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直接拨通监狱负责人专线。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监狱长疲惫又慌乱的嗓音。
“慕容队,情况很诡异。赵天磊入狱之后一直刻意保持低调,不参与监舍冲突,不招惹其他囚犯,日常作息全部符合监规。我们翻阅了近半个月全部登记记录,没有探视,没有可疑信件,没有收到任何针对他的死亡威胁。” 监狱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刺杀全过程极其短促,不到六十秒。行凶者专业程度高得可怕,现场几乎没有留下可供甄别物证,唯独在死者衣襟位置,留下一个古怪纹饰标记,我们翻阅全部档案库,找不到匹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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