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用。
她盯着那些零件看了五秒,然后合上盒子放了回去。
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不支持这种设备的存在。如果被发现,她无法解释它的来源。风险太大。
她必须用这个时代的方法。
苏晚晴退出储物区,回到工作台前,在工作簿上写下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1. 观察副师长视察期间老魏的行为细节(由陆长风执行)。2. 下午以送药材种子为由前往卫生所,与林若薇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3. 途经后勤仓库时,记录仓库外部的物理布局——门窗位置、锁具类型、值班人员换班时间。“
第三条是新增的。
如果老魏真的在利用仓库管理员的身份进行情报活动,那仓库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被纳入观察范围的节点。她不需要进去,只需要从外部了解它的基本结构,就能推断出老魏有哪些可操作的空间和时间窗口。
写完计划,她合上工作簿,退出空间。
睁开眼,厨房里一片漆黑。灶膛的余烬已经完全熄灭,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柴烟味。
她推开厨房门走出去。
院子里,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微弱的光亮从云缝里漏下来,将积雪映成一种灰蒙蒙的白。暖棚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辨,防水布上凝结了一层薄霜,在微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堂屋的窗户还亮着。
煤油灯的光透过高丽纸,在窗框上投下一个模糊的人影——陆长风还在写材料。他的影子微微前倾,右手在不停地移动,是握笔书写的姿势。
苏晚晴在院子里站了十秒。
北风从军区的方向吹过来,裹挟着远处哨塔传来的换岗口令声,断断续续的,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她收紧了身上的棉袄领口,走向堂屋。
推开门的时候,陆长风抬起头。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眼窝下方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是连日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桌面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信纸,他的钢笔搁在砚台旁边,笔尖上的墨水还没干。
苏晚晴走过去,将桌上已经凉透的搪瓷缸端起来,倒掉残水,从暖壶里重新续了热水。
她将搪瓷缸放回他手边,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是明天汇报用的物资储备报告,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数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几点了?“陆长风的嗓音有些哑。
“快十点了。“
他将最后一行字写完,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苏晚晴伸手将那几张写好的材料收拢,按顺序叠好,放进桌角的文件夹里。
她的手指碰到文件夹的时候,触感传来一个微小的异样——文件夹的底部比正常的厚度多了大约两毫米。
那封寄往省城的信,被夹在了文件夹的夹层里。
苏晚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将文件夹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睡吧。“她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陆长风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堂屋里显得格外逼仄。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那双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深不见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她鬓角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在耳垂的位置停了一瞬。
苏晚晴没有躲。
她抬起眼,与他对视。灶膛早已熄灭,煤油灯的火苗成了屋内唯一的光源,在两人之间跳跃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两道影子靠得极近,几乎融为一体。
“长风。“她的声音很轻。
“嗯。“
“明天副师长来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按正常流程走。“她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像冰层下的暗流,“不要因为老魏的事表现出任何异常。你是团长,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在看。“
陆长风的手指从她耳垂滑落,落在她的肩头,握紧。
“我知道。“
苏晚晴伸手覆上他搁在自己肩头的手,拍了两下,然后侧身绕过他,走向炕边。
她弯腰铺被子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疲惫的叹息,是那种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女人、明知道她在扛着巨大的压力却无法替她分担时,从胸腔深处逼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的气息。
苏晚晴没有回头。
她将棉被铺平,拍了拍枕头,脱了外面的棉袄挂在炕头的木钉上。
陆长风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吞没了一切。他摸着炕沿上了炕,棉被窸窣作响,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两层秋衣传过来,滚烫得像一座移动的火炉。
她闭上眼睛。
窗外,风声渐渐大了起来。
北方的冬夜,风是有形状的。它从西伯利亚的冻原上一路南下,翻过兴安岭的山脊,掠过军区的屋顶,将积雪卷起来又摔下去,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暖棚的防水布在风中猛烈地鼓动,绳索绷得嘎吱作响。
而院墙外两米处的积雪下面,那根空心木柱里的竹管纹丝未动,蜡封上的“R“字在黑暗中无声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苏晚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她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入睡眠。
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一个念头像气泡一样从水底浮上来——
副师长来查物资,是巧合还是布局?如果是布局,是谁的棋?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今夜没有。
她将陆长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上拉了拉,让他的手臂环在更高的位置,然后将脸埋进枕头里。
身后的男人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哼,像一头守着领地的狼在梦中发出的警告。
风在窗外呼啸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苏晚晴是被院子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沉重的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
陆长风已经不在炕上了。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军装和枪套都不在墙上的钉子上。
苏晚晴坐起来,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
院门大开着。陆长风站在院子中央,军装笔挺,腰带扎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中年军官,肩上的军衔比陆长风高了两级,面容方正,两鬓斑白;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参谋,手里各抱着一摞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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