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守、维、利。”
薇薇一字一字地解读旗语，然后回头看向诺兰。
“南方军团让咱们撤退。怎么说？”
诺兰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翻涌的战场。亡灵大军三面合围，南方军团的旗帜在阵中飘摇，像风中的落叶。
“还算他们有点良心。”他说，然后笑了笑，“但撤肯定是不撤的。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撤退的。”
薇薇眼睛一亮，尾巴甩了甩。
“那咱们怎么打？”
艾琳德尔策马上前，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南方军团三面环敌。左翼濒临崩溃，右翼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很可能是亡灵指挥官主动留给他们的。”
她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
“他的意图应该是引诱南方军团向右翼突围。一旦他们动了，左翼就会变成后阵，他可以直接衔尾追杀。失去左翼，防线纵深就不复存在。没有阵地优势，魔法打击和空袭会更加肆无忌惮。”
诺兰点了点头，跟他的判断差不多。
艾琳德尔继续道：“南方军团的弓手编制还在，但他们的箭矢很难对亡灵空军产生威胁。进攻不利，转移困难，他们的主阵等于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现在只能靠魔法勉力支撑。一旦步兵防线被凿穿，就是崩溃之刻。”
不愧是圣者之战时期的军团指挥官，只观察了一分钟就看透了形势。诺兰听完，心中感叹了一声。
他转向旗手。
“打旗语。告诉他们，我们继续进攻。让他们采用裘德标准四号战术配合我们的行动……执行歼灭作战。”
旗帜翻飞，信号传向南方军团的方向。
裘德标准四号战术是王国步兵操典上记述的一种标准化战术，由数百年前的大战术家裘德首创。
战术内容是通过主阵佯攻给敌军施压来吸引火力，同时利用精锐对两翼进行冲击，最大化侧袭效率，是反包围作战的优选。
王国历史上，狮原突围战、乔尔奇斯大逃亡、科里德歼灭战等几场经典案例都是这种战术的灵活运用。
简单的战术，其实施的关键不是佯攻的主阵，而是冲击侧翼的精锐。不过，这个战术的成立一般是建立在双方均没有空军，或者已经取得制空权的基础上。
“裘德标准四号战术……你说，他们会配合吗？”薇薇眺望着远处的战场，眉头微皱，“我感觉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左手将军’虽然固执，但也是个一心为国的军人。从他刚才让咱们撤退就能看出来。”诺兰摇了摇头，“面对生死危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我相信他有这个魄力。”
他看了一眼南方军团的方向。
“我们也不需要他们真的进攻。只要能牵扯亡灵部分注意力就行。”
说完，他一挥手。
“吹号。告诉它们——”
他拔出剑。
“我们来了。”
“呜——呜呜——”
牛角长号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对面立刻有了反应。不过不是南方军团，而是亡灵。
“它们动了。”薇薇敏锐地察觉到远方的变动，耳朵竖得笔直，“蝠狼群正在往这边转向。”
诺兰笑了笑。
“我还怕它们不来呢。”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个骑在雄鹿上的身影。
萝蜜娜今日一身黑甲，巨弓斜挎在背后，墨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那头雄鹿通体油亮，鹿角如同王冠，此刻正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萝蜜娜。”
“我在，诺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诺兰抬手指向天空。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拿下它们，夺回天空。”
萝蜜娜看着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黑云，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简单。”
她调转鹿头，越众而出，举起了手中的巨弓。
“狂野猎手们！”
“是时候让这些亵渎生命的恶徒谢罪了！”
蹄声如雷。
一千名木精灵狂野猎手跟随她们的连长列队而出，每人一头雄鹿，一张巨弓，鞍边挂着一柄短弓和一柄短剑。
她们的“黑豹型”黑甲在后腰的位置设计有额外的多功能挂钩，每人轻松携带两个箭筒。巨鹿的负重能力出色，还额外挂载了一个，相当于每人配备超过两百支箭。
她们如同一道墨绿色的洪流，从黑甲卫队的侧翼奔涌而出，在阵前展开成一道弧线。
这里距离亡灵阵地并不远，铺天盖地的蝠狼很快抛下了南方军团的魔法护盾，开始向黑甲卫队扑来。
那景象如同末日前的灾厄征兆。
蝠狼群遮天蔽日，破烂的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杂乱的声响。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唾液从獠牙间滴落，在半空中拉出长长的银丝。
作为二阶伪空军，它们主要靠飞行俯冲完成近距离接敌，战斗力比一阶的骸骨鹰强得多。
血盆大口中不只有尖锐的獠牙，还有上百种致命细菌，足以让每一个轻视它们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萝蜜娜抬头看着那片黑云，估算了一下，这群流着口水的恶心生物总数在七千以上。
对方指挥官直接让大部分冲了过来，是想利用高打低的优势规避弓箭的影响、消耗远程火力，考虑得不可谓不周全。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将要面对的，是服用过“龙之誓”、身着黑甲的木精灵狂野猎手，是这个大陆上最强的射手。
还有三百米。
萝蜜娜几乎能看到蝠狼眼中那贪婪的红光。
“同胞们！”
萝蜜娜的声音穿透了一切。
“给它们带去森林的愤怒！”
她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速射，2号箭，西风，40度仰角——”
一千张弓同时拉满。箭矢指向天空，却没有一支射出。
蝠狼越来越近，和下方的安静形成强烈反差。
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狂野猎手们纹丝不动。
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连诺兰都能看清蝠狼脸上的褶皱，獠牙上的倒刺，以及翅膀上那些破烂的孔洞。
萝蜜娜等蝠狼终于进入最佳杀伤范围，眼睛猛地眯起。
“放！”
一千支箭同时离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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