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少珺承,少珺景,少珺安,你们给朕好好说说,今日又跑哪里疯玩去了?”
少翊珩坐在凳子上,神色严肃地扫过三只可怜巴巴挨在一块的小“落汤鸡”。
三小只低头盯着地面,小手紧紧抓着衣裳的边缘。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良久,三小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叹气声。
“罢了,都过来父皇这里,让父皇瞧瞧都伤着没?”少翊珩朝三小只招招手。
少珺安这个小哭包率先扑到少翊珩的怀里,小嘴一瘪便无声落泪,大颗大颗的,瞧着让人心疼。
少翊珩的心瞬间就软了,手掌轻轻拍着幼子单薄的背,目光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二子和三子。
少珺承身为长兄,自觉有责,抿了抿嘴,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尚带孩童的稚气,却努力显得沉稳,“回父皇,是儿臣带弟弟们去御花园西边……看新发现的小鸟窝了。”
“看鸟窝?” 少翊珩眉梢微挑,目光扫过他们从头到脚湿漉漉,沾着草屑泥点的狼狈模样,“看得浑身是水,泥猴儿似的?珺景,你说。”
被点名的少珺景胆子最活,偷眼瞧了瞧父皇脸色,似乎……没那么可怕?
他立刻来了精神,话也多了起来:“是真的有鸟窝,还有小鸟呢,父皇!黄色的!我们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就爬上了假山边上那棵老树。
结果珺安没站稳,抓住了二哥,二哥为了拉他,没留神脚下青苔,我们便……一起掉进下面的锦鲤池里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小手还比划了一下掉落的过程,完全忘了方才的害怕。
少翊珩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想象着三个小皇子叠罗汉般跌进池子的情景,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低头看向怀里还在抽噎的少珺安,“安儿,摔疼了么?可是有呛着水了?”
少珺安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摇摇头,又点点头,奶声奶气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疼……哥哥垫。水……水不好喝,呛到了。”
说着又委屈地往父皇怀里钻了钻。
“该!” 少翊珩轻斥一声,却伸手将他搂得更稳些,又对另外两个道,“都过来。”
少珺承和少珺景这才凑到近前。
少翊珩一手揽着少珺安,另一只手先摸了摸少珺承的额头,又检查他的胳膊肘和膝盖,看到几处细微的擦红,眉头蹙起。
少珺承忙摆手道:“父皇,儿臣没事,不疼。”
“你是兄长,照顾弟弟是好,但更需记得自身安危,要让他们远离险地,而非一同涉险。” 少翊珩语气放缓。
“是,儿臣记住了。” 少珺承认真点头。
少翊珩又看向少珺景,这小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虽也湿漉漉的,却满是灵动,不见多少后怕。
少翊珩点点他的鼻尖:“就数你主意多!爬高窜低,下次再这般莽撞,朕便罚你抄写学子规十遍,让你静静心。”
少珺景顿时苦了脸,抄书可比摔进池子难受多了,连忙拉着少翊珩的衣袖撒娇卖萌,“父皇,您便饶过儿臣这回吧,儿臣下回再也不敢了!父皇~好不好嘛~”
“下不为例。”少翊珩眸中掠过一丝无奈。
见三个孩子确实只是受了惊吓,略有擦碰,无甚大碍,少翊珩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扬声唤来宫女,“准备热水香汤,伺候三位皇子沐浴更衣。再去太医院取些温和的化瘀药膏来。”
宫女领命而去。
少翊珩这才将少珺安稍稍松开些,用干燥的袖口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和池水,又理顺两个大儿额前湿乱的头发。
“今日之事,虽是无心之失,但究其根源,仍是贪玩冒失。
每人回去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话抄写二十遍,明日呈给朕看。”
他恢复了严父的姿态,下了惩处。
三小只乖乖应“是”,但心里都明白,这一关算是过了。
父皇没有真的动怒,反而是关心他们是否受伤。
很快,热水备好。
少翊珩看着三个小泥猴被宫人引向偏殿浴房,少珺安还回头眼巴巴望了他一眼。
少翊珩朝他微微颔首,示意快去。
殿内安静下来,少翊珩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这三个小子,活泼好动是天性,皇宫虽大,对他们而言或许也有些寂寞,才会对一只小鸟一个鸟窝这般兴奋。
他想起自己幼时,比他们更加调皮捣蛋。
罢了,平安健康就好。
偏殿隐约传来孩子们沐浴时的嬉闹声和水花声,夹杂着少珺景咯咯的笑和少珺安细嫩的抱怨。
少翊珩听着,那笑意终究从眼角眉梢彻底漾开,驱散了最后一丝严肃。
风雨无恙,稚子喧闹,这大抵便是最珍贵的景象之一了。
而松觉声三人在收到孩子落水的消息后忙不迭便赶来了。
松觉声三人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少翊珩立在偏殿外的廊檐下,背对着他们,玄色常服的广袖被初夏微风吹得轻轻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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