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体育馆的窗户，落在橄榄球场上。靖安穿着黑色护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屈膝、冲刺、避开对手的拦截，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沉稳的力量。可即便在最专注的训练里，他的手机也始终放在场边显眼的位置，忍不住就瞥一眼——生怕错过井惜婕的消息。
教学楼里，井惜婕戴着顾宣买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口罩边缘蹭过脸颊时，还能感觉到那片未消的滚烫。下午的课上，她始终挺直脊背坐着，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乱。壳壳偷偷塞给她一颗糖，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来，却盖不住口罩里隐隐的苦涩。
周希禹坐在自己教室最后一排，课本摊在桌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右手手背还残留着挥掌时的麻意，那触感像烙铁似的烫着他。他一遍遍在心里回放早上的画面，井惜婕含泪的眼睛、决绝的语气，还有自己失控的那一巴掌……悔恨像潮水般涌来，可转瞬又被更烈的占有欲覆盖——她是他的，凭什么转身就能对别人笑？
傍晚的下课铃响起时，井惜婕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文具。壳壳她们约着去逛街，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有事立刻打电话！”她笑着点头，目送她们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她一人。
“妹妹。”顾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给你带了点消肿的药膏。”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口罩上，语气里满是心疼，“晚上去我那儿住吧，家里有阿姨做饭，比寝室方便。”
井惜婕摇摇头，把药膏放进书包：“不用啦哥哥，寝室挺好的。”她抬头看他，眼神清明又坚定，“你和周希禹还有合作，犯不着因为我闹僵。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别担心。”
顾宣叹了口气，知道她的性子——看着软，骨子里却藏着股韧劲。“那晚饭呢？室友都走了。”
“靖安说会来接我。”井惜婕说得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顾宣挑眉，追问：“你对他……是认真的？”
“哥。”井惜婕笑了笑，眼底带着点自嘲，“我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配得上人家，现在我也没有心思想这些。”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口罩，“我们是朋友，一直都是。”
顾宣看着她眼里的清醒，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周希禹那边要是再纠缠，别硬扛，告诉我。”
“知道啦。”井惜婕站起身，“我自己去校门口就行，你快去忙吧。”
“我送你。”顾宣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书包，“不差这几步路。”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井惜婕就顿住了脚步。夕阳的金辉里，靖安站在宾利车旁，刚卸下橄榄球护具的手臂线条流畅而有力量，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光线下闪闪烁烁。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着刚运动完的薄红和干净的笑，正朝着她的方向招手。
井惜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口罩上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扯了扯顾宣的袖子，小声嘟囔：“他搞什么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宣看着那束扎眼的粉色玫瑰，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还挺会来事。”
靖安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井惜婕的口罩上，立刻皱起眉：“怎么戴口罩了？不舒服吗？”
“嗯，有点小感冒。”井惜婕避开他的视线，接过花束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花束很沉，香气清清淡淡的，倒不张扬。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靖安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硬生生停在半空，顺势接过了井惜婕的包，“花是给你的，今天起，都是新的开始。我们去吃晚饭吧，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晚风，裹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让井惜婕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散了。
靖安又转向顾宣，笑得坦荡：“顾宣哥，我带婕婕去吃饭了，晚点送她回寝室。”
顾宣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照顾好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小子，藏得够深。”
靖安笑了笑没解释，只是侧身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婕婕。”
顾宣看着两人的身影走向车里，才转身往停车场走。刚打开车门，就瞥见角落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是周希禹的Urus。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周希禹正死死盯着那辆宾利，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方向盘，指关节都在发抖。
顾宣皱了皱眉，没理会，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有些戏，该落幕了。
车里，靖安拧开一瓶水递给井惜婕：“喝点水。”
井惜婕接过水，不敢摘下口罩，捏着水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轻声说：“安安，谢谢你。”
靖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谢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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