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横在胸前,叶焚歌盯着深渊,呼吸压得极低。
她没动,可掌心的火已经烧了起来,顺着经脉往上爬,像要把整条胳膊点着。刚才那道声音还在耳朵里打转——“小焚歌,好久不见。”轻飘飘的,像梦里掀被子的动静,可比刀子还扎人。
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梦里的“自己”,从没在现实开过口。
可现在,它出来了,还带着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嘲讽,熟悉的……恨意。
她低头看了眼萧寒。他躺在地上,脸色灰败,左眼闭着,右眼空洞洞地睁着,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魂。她抬手,金火一卷,封住他心口那道裂痕般的黑气,火纹缠了几圈,勉强稳住气息。
“你先别死。”她低声说,“等我回头踹你两脚。”
说完,她把血剑从地缝里拔出来,剑身嗡鸣,荆棘花影在刃上一闪而过。她没再看萧寒,转身,一步踏向深渊边缘。
地面早就裂开了,黑气翻涌,像煮沸的沥青。她站定,火在掌心炸开,朝天一举。
“红袖没死!”她吼得嗓子都破了,“她在这儿!在我剑里,在我火里,在我骨头里!你们封不住她,也拦不住我!”
话音落,火光炸成一圈波纹,逼得黑气退了半寸。
可下一秒,深渊猛地一缩,像是被人吸了口气。
紧接着,轰——!
一道巨响从地底炸上来,震得她耳膜发烫。黑气凝成九十九道锁链,链身刻满名字,全是她见过的——那些被命格锁住的“天命之子”,一个个名字闪着血光,直扑她面门。
她没躲。
血剑横斩,荆棘花影在剑锋炸开,挡下前三道。可后面的链子跟疯了似的,层层叠叠压过来,每一根都带着命格法则,碰着皮肉就腐,沾着骨头就化。
她咬牙,掌心金火猛地暴涨,火舌顺着剑身卷上去,直接迎着锁链洪流冲了上去。
火链相撞。
嗤——!
铁链像雪遇阳,一层层崩解,灰烬飘在空中,竟浮出一张张模糊的脸,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谢”。
她眼角一热,没管,火势再压。
“你们不是命格的奴才?”她冷笑,“现在倒学会谢了?”
锁链崩得更快了,灰烬纷飞,像一场黑雨。她站在火中,红袍猎猎,赤足踩在焦土上,一步没退。
可就在这时,那声音又来了。
“哎哟,还挺能打。”深渊底下,语气熟得让人牙痒,“上次梦里摔枕头,这次真人打架了?饭都不会做,倒学会当英雄了?”
叶焚歌心头一震。
这话说的——是梦里她被“自己”骂完后摔枕头的事。
没人知道。
除了她。
可现在,这声音从深渊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她听了十年的欠揍腔调,像在看笑话。
她手指一紧,火差点失控。
“闭嘴!”她吼出声,“你不是我!你是塞进我骨头里的钥匙!是人皇埋的狗!”
“钥匙?”那声音轻笑,“说得对啊,我就是钥匙。没有我,你连梦都进不去。没有我,你早被初代人皇的残魂啃干净了。你说,你恨我,还是该谢我?”
叶焚歌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脑子一清。
她抬手,火纹顺着经脉游走,直奔血剑。剑身嗡鸣,荆棘纹路暴涨,她反手一剑,刺进自己掌心。
疼。
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就在那一瞬,血剑猛地一震,一道绯色虚影从剑中闪出,站她身前,背对着她,冲深渊扬了扬下巴。
楚红袖的影子。
她没回头,可叶焚歌知道她在笑。
然后,一声冷笑从虚影嘴里蹦出来:
“吵死了,闭嘴。”
深渊一静。
连黑气都停了半秒。
叶焚歌喘着气,拔出剑,掌心血顺着剑柄流下去,滴在焦土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听见没?”她咧嘴,带血的牙露出来,“她让你闭嘴。”
那声音没再回。
可深渊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不是刚才那轻飘飘的调子,是真正的怒吼,带着千年的威压,震得地面裂得更深,黑气翻涌成柱,直冲天际。
叶焚歌抬头。
黑气在聚,凝成一只巨手,五指张开,朝她当头抓下。
她没动。
等那手快砸到头顶,她才猛地跃起,血剑横斩,火借剑势,一刀劈在巨手掌心。
轰!
三根手指当场炸断,黑气嘶鸣,像被烫伤的蛇,猛地缩回深渊。
她落地,反手一剑,剑尖朝地,狠狠刺进裂缝。
“想抓我?”她冷笑,“先把我埋了再说。”
剑入地,火顺缝走,顺着地脉一路炸开。她能感觉到,昆仑墟的地气在动,像被点燃的火药线,噼啪作响,往深处窜。
轰隆——!
一声巨爆从地底炸开,整个昆仑墟都在抖。深渊猛地张开,黑气倒卷,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撑开。
然后,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金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面容与她七分相似,却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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