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杂音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电流声，沈知意站在原地，左眼金光未散，右眼青芒微闪。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两股相反的力道扯着，一边往古代刑部大牢拽，一边又被现代工厂的警报灯拉回现实。
“别动。”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傀儡丝已经缠上她的手腕和脚踝，固定得严丝合缝，“你再晃一下，这地方就得塌。”
裴烬蹲在地上，粉笔画的结界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被看不见的火苗舔过。他抬手摸了摸结界表面，眉头一皱：“能量在倒流，有人在远处牵引兵符虚影。”
“谁？”沈知意咬牙，“国师又来装神弄鬼？”
“不是他。”裴烬站起身，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是宋清欢。”
沈知意一愣：“那个天天喷玫瑰味香水、走路都带BGM的校花？”
“实验日志第49号。”裴烬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得不像日记，倒像是病历报告，“‘目标：沈知意。计划周期：七日。执行方式：镜面复刻+记忆覆盖。最终阶段：皇陵祭典献祭’。”
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她写得还挺详细。”沈知意冷笑，“连我什么时候死都安排好了？”
“不止。”裴烬翻到中间一页，“她记录了你过去三天的所有行为——你说的话、走的路线、甚至喝奶茶时先吸左边还是右边的珍珠。她已经在模仿你了。”
沈知意瞳孔一缩。
萧景珩盯着那本子，喉结处的刺青微微发烫：“她在等一个时机，彻底取代你。”
“所以现在呢？”沈知意抬头，“去把她堵在宿舍卸妆？还是直接报警说有人想当替身文学女主？”
“九幽阁旧址有动静。”裴烬合上本子，“刚收到消息，监控拍到有人深夜进入，只开了一盏镜前灯。”
三人没再多话，立刻出发。
九幽阁早已废弃，门框歪斜，台阶上落了一层薄灰。可推门进去那一刻，沈知意就察觉不对——大厅中央那面碎裂的铜镜，边缘没有积尘。
“有人来过。”裴烬伸手探了探镜面温度，“刚走不久。”
沈知意正要上前查看，窗外忽然飘进一张纸页，轻轻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一看，心口猛地一沉。
那是日记的一页，墨迹鲜红，像是用血写的：
**“今日目标：诛杀沈知意。”**
字迹还没看完，头顶传来轻笑。
“你们找这个？”宋清欢站在天台入口，白衣如雪，手里拿着剩下的日记本。她笑容温婉，眼神却像刀片刮过玻璃，“可惜，拿的只是副本。”
“你疯了？”沈知意盯着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无冤无仇？”宋清欢歪头笑了笑，“可我是为你而生的啊。你不知道吗？我身上这张皮，是你爹亲手做的。我不是替身，我才是最初的成品。”
沈知意脑中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
“不重要了。”宋清欢将日记本举过头顶，指尖用力一撕——
纸片纷飞，却没有落地。
每一片都在空中悬停，边缘泛起银光，转瞬化作一面面小镜子，围成环形阵法，将整个天台笼罩其中。
“镜面复刻，不只是动作。”宋清欢声音渐远，“这一次，我要把你困在自己的恐惧里。”
沈知意只觉得双眼猛地一胀，金青两色光影剧烈碰撞，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下一秒，她已不在天台。
脚下是冰冷石阶，四周燃着幽蓝火焰。她跪在皇陵祭坛中央，千支利箭穿透四肢，钉入地面。鲜血顺着石缝流淌，染红整片祭台。
高台上站着一人，银灰色长发垂落，嘴角噙着冷笑。
是萧景珩。
“不过是个签到工具。”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也配妄想与本座并肩？”
沈知意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只能咳出一口血。
“你救的人？”萧景珩抬手一挥，空中浮现无数亡魂虚影，全都面向她，口中发出低语，“他们恨你。你说要救他们，可你只是为了变强。你是窃命者，是伪善的蝼蚁。”
那些亡魂齐声咒骂，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沈知意浑身颤抖，指甲抠进石缝。
系统呢？
通灵术呢？
饕餮锦囊呢？
全都没反应。
她试图调动异能，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他不是这种人……他明明会给我递创可贴，会挡在我前面，会在密道里刻什么狗屁‘哭包存档点’……”
可幻境中的萧景珩一步步走下高台，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金瞳冷冷盯着她：“若我真在乎你，为何从不告诉你真相？为何让你一次次涉险？你以为的守护，不过是利用。”
沈知意呼吸一滞。
“你从来……都不重要。”
这句话落下瞬间，祭坛四周的弓弩同时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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