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靠在女厕隔间的门板上，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撕了块纸巾压住，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凌晨一点零七分。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她抬手摸了把脸，指尖蹭到嘴角一道结痂的口子。
系统弹幕飘过：【检测到非自然反射波动，建议启动防御姿态】
她没动，眼睛盯着镜子。
水龙头没开，雾气也没升，可镜面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下一秒，镜中她的倒影抬起了头。
动作慢了半拍。
沈知意后退半步，手滑向腰间。饕餮胃囊贴着皮肤鼓了一下，像是饿久了闻到饭香。
镜子里的人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样，嘴角弧度、眼角褶皱都对得上。可那双眼睛——漆黑无光，像两口枯井。
“姐姐好啊。”镜中人开口，声音却是宋清欢的，“好久不见。”
话音落，那只手猛地从镜面穿出，一把掐住沈知意脖子。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喉骨捏碎。
沈知意被按在墙上，呼吸断了一瞬。她没挣扎，反而歪了下头，肩膀撞向瓷砖墙面。
“咚”一声闷响。
镜中人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沈知意趁机屈膝顶向对方小腹，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那具身体根本不在镜子里，只是投影。
真身藏在某处。
她闭了闭眼，调动残存的共情术感知。空气里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只有淡淡的玫瑰香水味——宋清欢最爱的味道。
三天前她在刑部大牢签到觉醒读心术后，曾无意扫过宋清欢的记忆碎片。那时候对方正坐在梳妆台前，把一瓶透明液体滴进水晶瓶，嘴里念叨：“眼泪加玫瑰精油，三比一，最持久。”
现在这香味太浓了，刻意得反常。
沈知意故意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痛苦神色。镜中人果然加大了力道，指甲陷进她脖颈。
动作延迟0.3秒。
她记住了节奏。
袖子里藏着的符纸被悄悄抽出，指尖一弹，直射镜心。
火光炸开的瞬间，镜面映出天花板隔层的一角——有个身影蜷缩在那里，长发垂落，手里攥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是操控节点。
沈知意刚要动手，头顶传来玻璃碎裂声。
一支钢笔贯穿镜面，正中那道倒影胸口。墨汁混着裂痕蔓延开来，整面镜子像蛛网般崩裂。
隔层轰然塌陷。
宋清欢摔在地上，银白色长裙沾了灰。她抬头看过来，嘴角还挂着笑：“裴教授的笔法，还是这么准。”
沈知意没理她，直接拉开饕餮胃囊。
袋子张开入口，一股吸力拉扯空气。宋清欢翻身想逃，可左腿刚离地就被拽回一半身子。
“你疯了？”宋清欢尖叫，“这是限量版高定！”
“那你让它别动。”沈知意冷笑，“再挣扎，连人带裙子一起吞。”
宋清欢卡在胃囊入口，双手扒着地面。她右手手套脱落，掉出一块叠好的手帕。
沈知意眼疾手快捡起来展开。
白布上写着四个字：百官名单。
下面是一串名字，用暗红色墨水写成，有些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几个——
“礼部尚书”、“御史大夫”、“钦天监副使”……
最后一个名字被血渍糊住，只露出半边“萧”字。
她抬眼看向宋清欢：“你们准备把这些人全变成傀儡？”
宋清欢不答，反而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女厕吗？”
沈知意皱眉。
“因为镜子最多。”宋清欢舔了下唇，“每个角度都能复制你。走路姿势，说话语气，连咬糖的角度我都练了九十九遍。”
她忽然扭头盯着角落的小圆镜，“你说……我现在这个动作，是你昨天在食堂做的第几次？”
沈知意心头一跳。
昨天中午她靠窗吃糖，确实转头看过身后镜子。
可这件事没人知道。
宋清欢爬起身，裙子破了大半，却仍站得笔直：“我复刻你三天内的所有行为，连你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等我把眼泪收集齐，就能调出‘绝望香调’。”
“然后呢？”沈知意问，“拿去献给国师当贺礼？”
“不。”宋清欢摇头，“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真正的沈知意，早就死在冷宫了。活着的，只是我的作品。”
话音未落，她突然扑向墙角那面碎镜。
沈知意反应更快，胃囊一收，将她整个人往前拖了半步。
宋清欢的手只差一寸就碰到玻璃。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沈知意甩出一张新符，贴在她后背，“镜面复刻需要实体媒介。你现在连完整的镜子都没有。”
宋清欢喘着气，终于不再动。
“你赢了。”她低声道，“但你知道这份名单是从哪来的吗？”
沈知意没说话。
“是从萧景珩的批红折子里偷出来的。”宋清欢笑了一声，“他每天晚上都会翻一遍，确认哪些人已经被种下傀儡蛊。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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