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李丰衣看得分明。
左丘羽看似勇猛,刀法也施展得不错,但藤逸明显未尽全力,偶尔的反击也留有余地,显然是在顾及自己的请求。
果然,交手三十余招后,藤逸似是摸清了左丘羽的底细。
他低喝一声,数根粗壮坚韧的青色藤条自他双臂衣袖中窜出,如同活物般快速交织缠绕,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藤甲盾牌.
“铛!”
左丘羽倾尽全力的一刀狠狠斩在藤甲盾上,木刀剧烈震颤,却只在藤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无法寸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脚下地面拱起,数根纤细的藤条破土而出,迅捷地缠上了他的脚踝、小腿,猛然收紧。
“啊!”左丘羽惊呼一声,身形顿时失去平衡,被藤条拉扯着向前踉跄。
藤逸趁机上前一步,手掌印在左丘羽的肩头,将他推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倒在地。
“承让了。”藤逸收功,缠绕的藤条迅速缩回体内,抱拳道。
左丘羽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脸上露出沮丧之色,但很快爬起来,同样抱拳:“藤少寨主修为高深,在下学艺不精,输得心服口服。”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下留情了。
低着头走回师父身边时,左修之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废物!三十招就撑不住了!”
左丘羽头垂得更低了,心中满是愧疚。
不过在外人看来,一个七品初期能在七品圆满的藤逸手下走过三十多招,还逼得对方动用了本命蛊的能力,已经算是虽败犹荣了。
不少人对太虚门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接下来轮到杜若海上场。
藤逸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攻势明显凌厉了许多。
杜若海的《太虚神刀诀》火候比左丘羽稍深,但心性似乎有些急躁,急于求成,反而露出了更多破绽。
仅仅二十多招后,便被藤逸抓住一个空当,一掌拍在胸口,打得他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废物!全都是废物!”左修之看到大徒弟也这么快落败,顿时怒不可遏,脸色铁青,指着杜若海低声怒骂。
杜若海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攥紧拳头,低着头一声不吭。
但眼底深处,对这位只看重名声、动辄打骂的师父,那股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最终,左修之觉得颜面大失,一甩袖子,连句场面话都没说,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徒弟,灰溜溜地离开了。
主角退场,热闹看完,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议论着刚才的比斗,对太虚门的刀法津津乐道,对其门主和徒弟的表现则褒贬不一。
藤逸眼尖,在散去的人群中看到了李丰衣,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李诗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丰衣微微颔首:“只是过来看个热闹。顺便想见一见藤公子不久前招揽的那位客卿。”
藤逸心中一突,他正打算找那位客卿问个清楚,当下便顺势道:“巧了,在下也正想去探望一下左客卿。李诗魁这边请。”
他屏退左右,亲自引着李丰衣进入黑石寨。
穿过喧嚷的主寨,越往边缘人声愈静,直至一处独立的院落悄然映入眼帘。
小院清幽,竹篱疏落,掩着几丛半枯的野菊,里头依稀可见一人仰躺在竹椅中,姿态闲散。
聂不凡躺在那张老竹椅上,一壶粗酒握在手中,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这几个月来,他牢记李青霄那“实践出真知”的鬼话,与数名女子共参阴阳大道,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起初还将信将疑,如今回味过来,哪是什么大道明路,分明是被那混账给戏耍了。
每想到此,他便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浊气,恨不得立刻揪出李青霄,将他揍到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望着头顶悠悠蓝天,眼中漫开一片迷茫。
太虚真意……究竟该如何捕捉?
他试过闭关苦思,试过纵情山水,试过这荒唐的“阴阳参同”,却始终在原地徘徊。
那道门槛明明就在眼前,可每当他伸手去触,便如镜花水水月般消散无踪。
一股烦躁再次从心底蒸腾起来,他猛地抬手,十指狠狠插进散乱不堪的发间,仿佛想从其中挖出一点灵光。
这时,他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是李丰衣那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的躁动按捺下去,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不过几个呼吸,藤逸与李丰衣便来到小院前。
藤逸上前,轻轻叩响院门:“左客卿,在吗?”
院内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带着几分懒散和不耐烦的声音:“门没锁,自己进来。”
藤逸推开竹篱门,和李丰衣一同走了进去。
一进院中,李丰衣目光立刻落在聂不凡身上,当即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里是毫不作伪的敬重:“聂前辈,好久不见。”
这一举动全然落在了藤逸眼中。
他眼神倏然一凝,心中波澜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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