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重新安静下来。陈默坐回位置，目光却暂时无法回到之前的案卷上。他看着桌上那个装着牵引绳的证物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故意解开绳套？目的何在？偷狗？如老马所说，一条年老的萨摩耶，肉用价值低，宠物市场也不值钱。恶作剧？或者……是针对孙阿姨本人？
他想起孙阿姨提到的那辆停了一会儿的灰色面包车。如果是偷狗，用面包车确实方便转移。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小王回来了，脸上带着点兴奋和困惑交织的表情。
“陈哥，监控调到了！还真有发现！”
陈默示意他继续说。
“九点三十三分，确实有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孙阿姨身后，动作很快地弯腰碰了一下‘毛豆’的绳套，然后‘毛豆’就跟着他走了！看起来挺温顺，没叫也没反抗。那人接着就快步拐进了旁边的小路，监控没拍到后续。那辆灰色面包车也在差不多时间开走了，可惜角度问题，没拍到车牌，只看清是辆老款五菱之光。”
“那人有什么特征？”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穿深蓝色夹克，黑色裤子，运动鞋。帽子口罩遮得太严实，看不清脸。但是……”小王顿了顿，表情更奇怪了，“他拐进去的那条小路尽头是个死胡同，里面就几家住户和一个……废品收购站。我挨家问了，下午都没人看到有陌生人牵着萨摩耶进去。”
“宠物店那边呢？”陈默问。
“都问过了，没有消息。哦，不过有家‘爱心宠物诊所’的医生说，大概十天前，也有个老太太的泰迪在附近走丢了，情况差不多，也是绳套被解开的。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就是没拴好。”
陈默的目光锐利起来。不是孤立事件。
偷狗贼通常流窜作案，手法粗暴，用毒针或套索，目标明确是狗肉车。这种手法隐蔽、针对小型犬、且似乎对附近环境有所了解，更像是……本地人所为？但目的呢？
“那个废品收购站，去看过吗？”陈默问。
“看了，就一个老头看着，院子里堆满了废纸板和瓶子，没看见狗。老头说上午听见外面有点动静，但没注意看。”
陈默站起身：“再去一趟。带上孙阿姨和‘毛豆’平时喜欢的玩具或者零食。”
小王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陈默和小王带着重新燃起希望又忐忑不安的孙阿姨再次来到那个死胡同。废品收购站的老头正在整理纸板，看到警察又来，有点不耐烦。
院子里确实堆满了回收物，气味混杂。孙阿姨拿着‘毛豆’最喜欢的橡胶骨头，焦急地呼唤着它的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陈默的目光仔细扫过院子每一个角落。杂乱的物品中，一个半掩在废旧洗衣机后面的蓝色塑料大桶引起了他的注意。桶盖没有完全盖严，旁边地上似乎有几根白色的动物毛发。
他走过去，掀开桶盖。里面是空的，但内壁沾着一些同样的白色毛发，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宠物沐浴露香味——孙阿姨说过她用哪种牌子。
“这桶原来是做什么用的？”陈默问收购站老头。
老头瞥了一眼：“哦，那个啊，以前偶尔收点废油，早空了，洗干净了就扔那儿了。”
“今天上午九点半以后，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或者使用过这个桶？”陈默追问。
老头皱起眉想了想：“没有……哦，等等，巷子口老刘家的小子，刘伟，上午好像过来转了转，说是看看有没有旧家电，没待一会儿就走了。时间……记不清了，大概就那时候吧。”
“刘伟？”孙阿姨突然出声，“住巷子口那个？他……他好像不太喜欢狗，以前‘毛豆’冲他叫过两声，他还骂过它……”
陈默立刻对小王说：“查一下这个刘伟。”
小王通过警务通很快调出信息：“刘伟，本地人，二十五岁，无业，以前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过。地址就是桂花巷口第一家。”
一行人立即赶到刘伟家。敲开门，一个穿着背心、神情有些阴郁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看到警察，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刘伟，今天上午九点半左右，你在哪里？”小王直接发问。
“我……我在家睡觉啊。”刘伟眼神躲闪。
“废品收购站的老头说看到你了。”陈默平静地陈述。
刘伟脸色变了一下：“哦……我去看看有没有旧家电，怎么了？”
“你是不是带走过一只萨摩耶？”孙阿姨忍不住激动地问。
“什么狗？我不知道！”刘伟立刻否认，声音提高，“你们警察没事干了吗？为条狗上门？”
陈默的目光扫过刘伟家并不宽敞的客厅，客厅角落放着一个小型的宠物航空箱，大小正好适合一只中型犬，箱子里还有几根明显的白色毛发。窗台上，放着一小瓶宠物专用的镇静剂，标签还很新。
“那个箱子，”陈默指了指，“和你用的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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