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陈默准时出现在云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门口。与南城派出所的喧闹杂乱不同，这里的气氛肃静冷峻。
推开厚重的木门，椭圆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主位上是刑侦支队支队长赵立春，面色严肃。旁边是几位负责“屏障”项目的核心骨干，陈默在之前的龙口镇行动中见过其中两人。还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厚厚的卷宗，陈默不认识。
“陈默来了，坐。”赵立春指了指一个空位，语气平淡，没有寒暄。
陈默无声落座。会议室内烟雾缭绕，赵立春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头。
“人到齐了，开始吧。”赵立春敲了敲桌子，“老李，先把最新情况跟大家通个气。”
被称作老李的，是专案组副组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刑警。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声音低沉：“‘屏障’项目，自龙口镇矿坑发现金属盒后，线索一度中断。我们对盒内存储器的数据恢复工作取得了部分进展，破解出一些加密的交易记录和代号，指向一个跨省的、组织严密的非法情报交易网络。但核心成员身份、运作模式，仍然模糊。”
他顿了顿，切换投影仪，幕布上出现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像是从老旧监控录像中截取的。“最近，我们监控到一个与存储器内部分代号有过间接联系的中间人，在邻省活动。但对方非常警觉，我们的人刚靠近，就失去了踪迹。”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案子像一团浓雾，看似有轮廓，伸手去抓却又空空如也。
赵立春看向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王教授，您是从省厅档案中心借调来的专家，负责梳理所有可能与‘屏障’相关的历史积案。您这边有什么发现？”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但清晰：“我调阅了从八十年代末至今，本省及周边地区所有涉及特殊工业材料失窃、异常技术泄露、以及手法特殊的未解失踪案、谋杀案卷宗。初步筛选出十七起可能存在关联的案件。”他递给大家一份厚厚的资料摘要。
“其中，距离现在最近的一起，是五年前，云城本地一位冶金研究所的工程师失踪案。”王教授翻到其中一页，“工程师名叫刘建国，四十二岁，失踪前正在参与一项与特种合金相关的国防配套项目研究。失踪当晚，他声称去单位加班，此后人间蒸发。单位监控只拍到他进入大楼，没有离开的记录。现场勘查无打斗痕迹，其个人电脑硬盘被物理拆除带走，至今未找到。”
陈默拿起那份摘要，快速浏览。刘建国……特种合金……失踪方式干净利落，带有明显的专业性和目的性。
“这起案子，与龙口镇失窃的特殊矿渣，在技术领域存在潜在关联。”王教授补充道，“但当时调查陷入僵局，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任何特定对象或组织。”
赵立春深吸一口烟，看向陈默：“陈默，你之前在龙口镇一线，又刚参加了全国比赛，理论和实战都有新的体会。对这些材料，有什么初步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陈默。他放下资料，目光平静地扫过幕布上那些模糊的照片和王教授整理的卷宗摘要。
“几个点。”陈默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第一，作案风格。无论是历史上的矿渣失窃，还是五年前的工程师失踪，手法都极其专业、利落，几乎不留痕迹。这不是普通犯罪团伙能做到的，对方具备高度的反侦察能力和专业知识。”
“第二，目标选择。都指向特定的、具有潜在战略价值的技术或材料。目的不是简单的财物，而是‘知识’或‘资源’本身。”
“第三，时间跨度。从几十年前的龙口镇，到五年前的刘建国案，这个组织或网络活动周期很长，且极其耐心。说明其目标明确，计划周密，并非短期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王教授：“王教授整理的十七起案件，需要进一步做关联性分析。不仅仅是技术领域的关联，还要看作案手法的相似度，比如入口方式、痕迹处理、目标控制手段等，寻找行为模式上的‘签名’。”
王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为模式‘签名’……这个角度我们之前关注不够。我会重新梳理。”
陈默又转向幕布上那张模糊的中间人照片：“这个中间人，虽然跟丢了，但他的出现本身是信号。说明‘屏障’网络近期可能又有活动。我建议，一方面继续技术追踪，另一方面，可以从刘建国工程师的社会关系网重新切入。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些原本隐藏的东西松动。他的人际往来、经济状况、失踪前接触过的陌生人，尤其是与特定技术领域或境外有间接联系的人，需要更细致的排查。”
赵立春缓缓吐出烟圈，点了点头：“思路可以。老李，安排人手，重启对刘建国社会关系的秘密调查，注意方式，不要打草惊蛇。王教授，麻烦您重点从行为模式角度再做深度关联。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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