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攻击警报的余音仍在简报室内回荡。屏幕上红色的权限丢失警告刺眼地跳动着。小组四人盯着那片不祥的红色，以及旁边监视屏上早已恢复死寂的修道院画面，一时无人说话。
“数据流”教官冰冷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系统传来，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红军各单位注意，因系统权限变更，部分数据库查询及监控资源申请流程临时调整，具体细则已发送至各终端。请根据新规重新评估并调整你们的侦查策略。”
汤姆第一时间点开了新规细则，快速浏览后，脸色更加难看。“见鬼！涉及巴尔干地区部分国家的出入境深度数据查询、特定频段的通讯监听申请，现在都需要额外审批，而且积分消耗增加了百分之三十。蓝军这一下，直接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他们之前锁定的嫌疑人米兰·彼得罗维奇正是塞尔维亚籍，主要活动区域也集中在东欧巴尔干地区。权限收紧和成本增加，无疑给后续调查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卢卡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被耍了！那个匿名信息就是个诱饵，不仅浪费了我们的监视资源，还暴露了我们的关注方向，给蓝军发动精准网络攻击提供了定位！”
伊莎贝尔努力保持着冷静，她调出了匿名信息接收时的完整日志记录，试图寻找任何被忽略的细节。“信息是加密的，但传输路径……显示是通过一个我们系统内部标记为‘低风险’的中继节点转入的。蓝军利用了我们对自身系统部分节点的信任。”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主控台前，将修道院监视录像最后那闪烁红光的片段单独截取出来，进行逐帧放大和分析。画面极其模糊，红光只是一闪而过。他操作着图像增强软件，试图分辨那红光的具体形态和光源性质。
“你在怀疑什么？”汤姆注意到他的动作，语气带着不解和残余的愤怒，“那明显是蓝军故意留下的嘲讽，一个信号，告诉我们他们得手了。”
“也可能不仅仅是嘲讽。”陈默头也不回，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调整着图像参数，“如果只是宣告成功，他们有更直接、更安全的方式。为什么非要选在那个坐标，那个时间点，用这种近乎暴露的方式闪烁一个信号？这本身也是一种行为痕迹。”
图像在屏幕上被不断锐化，噪点被过滤。终于，在某一帧被极端放大的画面中，那团模糊的红光边缘，显现出极其细微的、并非圆形的轮廓，更像是一个短促的、由左至右的扫描式光斑。
“看这个形态，”陈默将处理后的图像共享到小组屏幕，“不像固定的指示灯，更像某种……便携式扫描设备，或者短距离信号发射器的启动瞬间。”
卢卡斯凑近屏幕，眯起眼睛：“扫描设备？在那种废墟里扫描什么？”
“或者，它不是在扫描东西，而是在……传递东西？”伊莎贝尔顺着思路推测，“一个非常短程的、定向的数据传递？触发网络攻击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或者一个掩护？”
陈默点了点头，这是他隐约的猜想。“蓝军的设计很可能有多重目的：干扰我们判断、测试我们反应、发动网络攻击、以及……可能借此机会，向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甚至可能不在圣斯特凡诺的节点，传递了某种关键信息或指令。那个红光，可能是传递完成的确认信号。”
这个推断让小组众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这样，蓝军的行动层次和精密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汤姆问道，语气中的焦躁被一种沉重的压力取代，“正面调查权限受限，线索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不，不是原点。”陈默关掉了图像分析界面，调出了红军内部系统的网络拓扑图，目光锁定在那个被蓝军利用的“低风险”中继节点上。“蓝军利用了我们的系统漏洞，但这个利用过程本身，也会留下痕迹。他们能进来，我们就能顺着他们进来的路，摸一摸外面的情况。”
他转向伊莎贝尔和汤姆：“伊莎贝尔，你擅长心理和模式分析，现在需要你转换目标。分析这次网络攻击的模式，攻击代码的特征，寻找其中可能蕴含的‘行为习惯’。哪怕是机械的代码，编写它的人也可能留下无意识的偏好或者模仿的痕迹。汤姆，你配合伊莎贝尔，重点排查这个被利用的中继节点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所有异常数据流，不仅仅是传入的，也包括传出的，哪怕再微小。”
接着，他看向卢卡斯：“卢卡斯，圣斯特凡诺那边不能完全放弃。权限受限，大规模监控不行，但低强度的、人力情报模拟呢？系统里有没有可能模拟联系当地的线人？或者，检索更早期的、关于那个区域的公开或半公开信息，比如市政维修记录、地产变更、甚至社交媒体上游客发布的照片？寻找任何与彼得罗维奇的空壳公司、或者那个修道院相关的、时间点可疑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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