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 年 8 月 15 日，初秋的鸭绿江畔，风带着江水特有的清冽，拂过王卫国的脸颊，吹散了军装残留的最后一丝硝烟味。他站在江边的礁石上，脚下是湿润的泥土，眼前是奔涌向东的江水，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岸堤，发出沉稳的轰鸣，像极了战场上传来的远方炮声，却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安宁。对岸朝鲜的山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些曾浴血奋战的焦土、阵地、坟茔，都被这层薄雾笼罩，成了心底最沉重也最珍贵的记忆。
王卫国的胸前，一级战斗英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军装传来，时刻提醒着他那段血火交织的岁月。他左手攥着孙二牛遗留的那半根防潮火柴，木质外壳被摩挲得光滑温热，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右侧太阳穴上 —— 那里是被炮弹碎片划伤的位置，虽然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了难以根除的后遗症。刚才一阵江风吹过，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足足缓了半分钟才恢复清明。
这是头部重伤后的遗留问题。自从白虎峰一战被炮弹碎片击中头部，即便有 “空冥” 天赋的自主修复，也没能完全消除损伤 —— 偶尔的眩晕、空冥状态持续时间缩短、高强度专注后会剧烈头痛，这些后遗症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在战场上长时间高强度作战了。看这情况，即使借天赋能力，也得静养几年，才能完全恢复。
空冥感知缓缓铺开，比在战场上更显柔和，却也带着一丝力不从心。他 “看到” 江水之下，鱼虾自在游弋，没有炮火惊扰；“看到” 江畔的田地里，农民们正弯腰劳作，脸上带着和平的笑意；“看到” 不远处的休整点，战友们正收拾行装，有的在写信，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规划回家后的生活 —— 战争结束了，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戎装，回归平凡的生活。而他的 “战场”，似乎也该换一种形式了。
魂穿而来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他模糊记得，抗美援朝结束后，新中国进入了长期的和平建设时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这份来自异世的浅薄记忆，此刻成了他规划未来的重要依据。“既然不用再打仗，那我的价值，就该放在建设上。” 王卫国轻声呢喃，指尖划过胸前的勋章，“养父说，护苍生不止是战场杀敌，建设国家、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也是一种守护。”
“在想什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小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衣裳，换下了沾满草药汁和血渍的白大褂，长发束成简单的麻花辫，手里拿着两本宣传册，封面印着 “工业建设为纲” 五个鲜红的大字，还有工厂、高炉、机床的图案。她快步走到王卫国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又头晕了？”
王卫国转过身，对着她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接过宣传册，指尖拂过上面的机床插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战场上的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 “武器落后必挨打”—— 美军的 M46 坦克、F-80 战斗机、155mm 榴弹炮，这些先进装备曾给志愿军造成巨大伤亡。而他的 “空冥” 天赋，在学习和洞察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学习时专注度提升 3 倍，能快速掌握复杂的物理公式、机械原理，这正是搞工业建设、突破技术封锁所需要的。
“我想申请退役。” 王卫国突然说，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的后遗症越来越明显，空冥状态最多只能维持半小时，高强度作战会拖战友后腿。而且…… 我想换一种方式守护国家。”
秦小凤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你想搞建设？” 她想起王卫国在战场上对武器的敏锐洞察，想起他曾改进过步枪防卡壳的设计，想起他用空冥天赋快速掌握草药知识的样子，“你想往哪方面发展？”
“工业。” 王卫国的目光落在宣传册上的轧钢厂图案，异世记忆中 “北京轧钢厂” 的名字隐约浮现，“新中国现在最缺的就是工业基础，缺先进的机床、缺高效的生产设备。我想利用空冥的天赋，学机械、学工业技术，搞科研、搞革新，让咱们的工厂能造出更先进的设备，让咱们的军队能用上更厉害的武器，让老百姓能过上富足的日子。”
他顿了顿，按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补充道：“我在战场上看过太多因为装备落后而牺牲的战友，也知道国外对咱们的技术封锁有多严。养父的《玄真子兵要》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的‘器’，就是工业和科技。我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但可以在工厂里、在实验室里，为国家铸新的‘钢铁长城’。”
秦小凤的眼里瞬间泛起泪光，她用力点头：“我支持你！你说得对，建设国家和打仗一样重要。我本来就打算继续完成协和的学业，以后可以做医疗科研，咱们一个搞工业，一个搞医疗，都为国家的建设出份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我托人打听的，国家正在号召战斗英雄转业投身建设，很多工厂都需要有经验、有学习能力的人才，北京轧钢厂就在招人，他们现在正缺懂机械、能革新的技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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