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推断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北江分局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血液病?或者相关从业人员?”杜城重复着这个方向,眉头拧成了死结。范围似乎缩小了,但排查起来依旧如同大海捞针。一个隐藏的、可能因疾病或职业而产生扭曲心理的嫌疑人,比普通的激情犯罪者更为棘手。
技术部门的检测结果支持了沈翊的部分猜测——墙角的血迹确为人血,与李小雅父母DNA存在亲缘关系,基本可以确定是孩子的血。而那个皮球上,除了孩子的指纹和无数杂乱痕迹外,未能提取到有效的嫌疑人生物样本。
对手很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狡猾。
压力像不断上涨的潮水,弥漫在分局的每一个角落。媒体的追问,上级的限期破案令,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对于无辜生命可能正在流逝的无力感,让每个人都绷紧了下颚。
挽歌对这种压力的“气味”尤为敏感。空气里充满了“焦虑”的尖锐黄色和“疲惫”的浑浊暗蓝色,几乎要盖过那缕始终萦绕不散的、“不祥”的暗紫色。她待在沈翊的办公室里,比在外面感觉稍好一些,但依旧坐立难安,只能靠不停地啃食沈翊给她准备的各种零食来缓解紧张。
沈翊将自己沉浸在所有的物证和信息之中。现场照片、小区地图、住户初步排查名单……他的目光反复流连,试图从这些静止的图像和文字里,捕捉到那一丝流动的恶意。
他再次拿起了那张皮球的特写照片。
挽歌的描述——“坏掉的水果糖加铁锈”——在他脑中盘旋。这不是常见的血液气味,正常的血液在挽歌的感知里,更多是“铁锈”的腥气,而不会带有“甜”的成分。除非……
他拿起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起来。不是画人像,而是画各种抽象的线条和符号,试图将那种“甜腥”的气味视觉化。扭曲的、带着粘稠感的曲线,包裹着尖锐的、代表铁锈的折角。
挽歌啃完一小包饼干,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纸上那些她看不懂的图案。
“是……那个难闻的味道吗?”她小声问。
“嗯。”沈翊笔尖未停,“你在皮球上闻到的甜味,和我们在医院、诊所闻到的消毒水味道,一样吗?”
挽歌仔细回想,然后用力摇头:“不一样。医院的消毒水是……刺鼻的,干净的‘白’。那个甜味是……浑浊的,腻腻的‘黄’。”
浑浊的,腻腻的黄。
沈翊的笔尖一顿。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城队,排查范围需要再修正。重点不仅是医疗背景或血液病患者,要特别关注……可能私自使用或储存抗凝血剂类药物,或者接触血液保养液之类物品的人。这类东西,可能会让血液带上不正常的甜腥气。”
电话那头的杜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我马上安排!”
这个方向的精准度再次提升。抗凝血剂,血液保养液……这些并非寻常人家会常备的东西。
等待排查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夜幕再次降临,画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沈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
挽歌趴在她的“窝”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睡着。她耳朵竖着,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鼻翼不时轻轻抽动。那缕“不祥”的暗紫色气味,仿佛烙印在了她的感知里,让她无法安宁。
忽然,她猛地坐起身,尾巴在身后炸开成了毛茸茸的一束。
“沈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的颤音。
沈翊瞬间睁开眼:“怎么了?”
“味道……”挽歌指着窗外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那个坏味道……变浓了!就在……不远的地方!”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沈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杜城。
“沈翊!有发现了!根据你提供的方向,我们锁定了一个重点嫌疑人——小区侧门对面那家私人诊所的老板,张贺!他有过非法行医的前科,诊所里确实发现了一些来路不明的医疗废弃物,包括使用过的抗凝血剂药瓶!而且有邻居反映,案发前后看到他在小区附近出现过,行为鬼祟!”
“人在哪里?”沈翊沉声问,迅速起身拿起外套。
“还没抓到!我们的人赶到诊所时,他已经跑了!但他家就在诊所后面的旧楼,我们正在包围!”
“我们马上过去。”沈翊挂了电话,看向已经自动跳起来,紧张地拽着自己衣角的挽歌。
“要……要去吗?”她问,声音依旧发颤,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想要追踪到底的坚决。
“跟紧我。”沈翊没有犹豫,将一件更便于行动的深色外套递给她,“这次,可能需要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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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贺居住的旧楼已经被警方悄然包围,探照灯将狭窄的楼道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杜城正在指挥突击小组,看到沈翊带着挽歌赶来,快速说道:“确定人在里面,反锁了门,暂时没有动静。正在准备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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