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下次出门,记得多带两个护卫。”柳叶瞧着对方那苦瓜似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想笑,但怕年轻人脸皮薄,便忍住了。
“多谢小闻大人提醒。”李瑜瞧她不似旁人一直盯着自己瞧,松了一口气,不是李瑜自视甚高,而是他从前吃多了这般的苦,莫名其妙的就被盯着打量,更有那年长的甚至会上下其手。
柳叶又问:“小郎君出门可有乘车?”
李瑜摇头,“未曾,本想着就这么三五步路,走走就成,不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若是小郎君不嫌弃,可乘坐我家的牛车回去,小郎君若是走回去的话,只怕又要引得万人空巷。”柳叶还真怕这些人又把街道堵了,这才把自己的牛车借给李瑜。
见李瑜苦着个脸,柳叶便又劝慰道:“小郎君才来,大家看个新鲜,便一时失了分寸。时间久了,慢慢的也淡去了,那时候小郎君再出来走动吧。我二哥当年也如小郎君这般,略略出来走动,就引得万人空巷,现今倒是少了这阵仗。”
李瑜叹气,随即拱手道:“多谢小闻大人宽慰。”
柳叶转身问闻成安:“姑姑,店里可还有斗笠?”
闻成安转身,从货柜下边拿出一个竹编的笋壳斗笠,递给了李瑜,“小郎君莫要嫌弃。”
“多谢了。”李瑜接过斗笠,这才道谢往外而去,却拒了牛车。
等人走后,闻成安道:“可算是走了,方才闹了好大一场,这小郎君还未长开便已经引得旁人正向追逐,等长大了,还不知会是何等情形。”
柳叶道:“想来那时,这位小郎君应该能够从容应对这些了。”
闻成安感叹了两句,这才想起问柳叶来糕点铺子的原因,柳叶让顺英把牛车上的丝绸拿到铺子后边放着。
“姑姑,我晚间来取。”柳叶转身就回了牛车,还得回去将刀疤胡的话回给司徒县令。
回了话后,柳叶这才得闲坐坐。
“姐儿,晌午了。”顺英端着午膳进来。
柳叶端起碗便吃,吃完便坐在椅子上犯困,趁着晕碳的困意睡了一场好觉,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顺英,帮我打盆水来。”
“来了。”
顺英应声,没多久就从廊下的大水缸打来一盆水,因着最近天干,水浅浅的只有一截指节的深度。
柳叶擦了擦手脸,又蘸着水理了理头发,顺英道:“姐儿怎么不用头油,总爱用这水。”
柳叶回道:“我不喜欢油腻腻的感觉。”
“小闻大人,这是今日的文书。”两人说着话儿,走进来一个跑腿的衙役。
顺英接过衙役手里的文书,柳叶就问:“是鱼课的文书,还是河道的文书?”
衙役拱手回道:“回大人,是陈县尉叫小的送来的,他不曾跟小的说是什么文书。”
柳叶懂了,是河道的文书,想来是自己几次给人情,陈县尉便爽快地把河道的文书与卷宗送来还人情了。
衙役走后,柳叶翻看了一下,主要是上贡与杂办的事情,蜀地多水道,每年都要往边疆送一批鱼干、鱼鳔、翎毛等物。
鱼干是边疆将士打牙祭的,鱼鳔跟翎毛是制弓箭的必需之物,属于军需物资,每年都有定额要求,不足的就得想办法补上,不然就要吃挂落了。
“周二娃?”柳叶喊了一声,外边守着的衙役就小跑着进来听候吩咐。
“大人。”
柳叶道:“你去吏房一趟,跟吏房说一声,叫他们招募两个书吏进来,河泊所还差两个文书,要擅长算学的。男女不限,年龄不限。”
周二娃得了令,就疾疾往吏房而去,把柳叶的要求说了。
吏房那边就去写告示,定岗位,不到两刻钟,招募报名的告示就粘贴了出去。
“大人,司徒大人叫你过去。”周二娃跑了回来,又道:“大人,吏房那边已经将招募的告示贴出去了。”
“县尊大人可有说是什么事?”柳叶问。
周二娃呆愣愣的摇头,“小的不敢多问。”
柳叶无奈,这周二娃是个实心眼的,干活麻利但不机灵。
“知道了,本官这就过去。”柳叶起身,又往后衙那边去了。
一天之内跑了三趟,柳叶跟司徒逸也没那么生疏了,径直走了进去,“大人。”
司徒逸点头,示意她上前,问道:“本官正在瞧你先前写的代金券一事,还有些细节处要问一问你。”
“大人只管问,下官定然知无不言。”柳叶道。
“这代金券的总额,是如何定下的?”
“回大人,是经户房核算过往年咱们两镇的总税收,以三年税收的平均值为基数,确定下的代金券总额,每年平摊一些河道上的钱税,确定下代金券总额为一万五千贯。”
“那这一万五千贯的代金券售价几何?”
“回大人,一贯售价八百文。”
“八成的折算,那么能入账的银子便是一万二千贯,嗯……算下来,把粮款付了,河道上还能预留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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