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阶梯流光缓缓流转,法则威压一层一层自石阶之下升腾而起。
楚安芷走在最前方,步伐平稳。
赵惊昼与宋朝生并肩紧随其后,白望舒稍稍落后半步,四人沿着同归道不断向上攀升。
身后断云坪高台之上的人影渐渐缩成点点模糊轮廓,山下茶肆喧嚣的人声顺着风飘上来,越来越微弱。
四周云海翻涌,将下界大地一点点吞没。
沿途尚有不少正在攀登阶梯的修士。有人见四道气息浑厚的身影稳步上行,眼中露出惊叹;也有人被法则重压逼得气喘吁吁,只能扶着路边自发生成的浮空平台短暂喘息。
越往高处,同归道的紫雾便愈发浓稠,空气中那股直叩神魂本心的力量也随之加重。
宋朝生缓步前行,目光掠过周遭缭绕的云雾,低声开口:“我们四人并不会处在同一片试炼迷雾之中。飞升试炼一旦真正开启,同归道会依据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欲望,分开引渡至独属于各自的心象幻境。”
赵惊昼轻轻颔首:“没错。踏入最深处的飞升紫雾之后,我们便会彼此失散。幻境之中只能依靠自己,谁也帮不到谁。待到勘破欲念、踏出迷雾,才有可能再度汇合。”
楚安芷指尖摩挲缠契戒的戒身,紫炎晶传来一丝微弱温热。
她心中清楚,属于自己的幻境,必然会把千万年前的赌约、断云坪血色婚典、三百年隔世思念尽数翻涌出来。
那将是她闭关两年之后,心魔最彻底的一次反扑。
白望舒神色清冷,脚步不曾有半分迟疑:“我心中牵绊不多,欲念也少幻境应当不会太过纠缠。走出迷雾之后,我便在上界阶梯出口等候诸位。”
几人又向上行许久。
周遭稀薄的紫云慢慢化作浓稠如墨的深紫浓雾,前方阶梯尽头已经看不清轮廓。
法则威压骤然加重,像是有万千无形丝线缠上神魂,开始轻轻拉扯心底封存最深的命运与欲望。
便是这里。
飞升试炼的边界。
深紫色迷雾在面前缓缓翻涌,散发出令人心神恍惚的气息。
踏上最后一阶石阶的刹那,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大道力量笼罩四人周身。
“小心。”楚安芷偏过头,留下简短一句。
话音未落,深紫迷雾骤然卷动。
柔和的紫色流光分别缠上四人,视野瞬间被浓重雾霭吞没。
脚下的同归道、身边同行之人,在转瞬之间尽数消散。
楚安芷只觉神魂轻轻一晃。
再次看清眼前景物的时候,她已经孤身立在一片熟悉的洞府之中。
而眼前也出现了让她思念至极的身影。
此刻的她正半
跪在那人身上,手里正撕扯着那人的衣服。
而那人似是想要挣
扎,却被铁/链困住了手脚,被她予取予夺。
楚安芷目光骤然一凝,指尖猛地停住。
身下被铁
链锁住、动弹不得的人,面容赫然正是赵归涯。
绯色衣料已经被撕开大半,锁
链深深扣进腕骨与脚踝,金瞳之中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无力地望着她。
周遭洞府暖香氤氲,一切感官都真实得近乎可怖。
刹那之间,心底最贪婪、最不愿宣之于口的占有欲被幻境毫无保留地拖拽出来。三百年遥遥相望、求而不得的思念,被同归道化作这样一幅极具蛊惑的图景。
只要顺着幻境的本能继续下去,她便可以在这片心象天地里,得到一个再也不会离开、完全属于自己的赵归涯。
没有维护局的神罚,没有两界相隔,没有凰九倾高悬在上的权柄。
识海深处,蛰伏的心魔缓缓抬起头,低声引诱。
‘留在这里。把他牢牢留在身边,不必再去闯上界,不必再面对九死一生的营救。夺取他的全部,你也可以成为着方世界最权威的独裁者。’
暖香果着幻造的暧昧漫过洞府四壁,铁lian轻轻震颤,发出细碎冰凉的鸣响。
半跪于地的楚安芷指尖悬在半空,离那撕裂的绯色衣料只剩分毫。
身下被锁
链禁锢的赵归涯抬眼望她,金瞳蒙着一层水汽,那副无力顺从的模样,精准勾出她心底埋藏最深、三百年无处安放的贪婪与占有。
只要再往下一分,她便可沉溺在这场唾手可得的圆满之中。
不必奔赴危机四伏的上界,不必直面凰九倾,不必看着所爱之人日复一日承受神罚。
在这里,赵归涯将永远留在她眼前。
而她也可以借机将他的能力全部掠夺,把他彻彻底底成为她的笼中雀,自己也能通过他的能力将这方世界纳入囊中。
那一瞬间翻涌上来的占有欲、思念、近乎疯狂的渴求几乎要冲垮灵台。
只要指尖再落下一寸,这一场由她心底最深欲望编织而成的幻梦便会牢牢将她吞噬。
楚安芷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收拢,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她垂眸看向锁lian之中的赵归涯,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近在咫尺,可她清清楚楚明白,眼前这一切不过同归道照出的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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