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点头:“军师看得透彻。所以许都不能迁,至少现在不能。”
两人并肩向宫外走去。宫墙外,许都城已渐渐恢复生机。街市重新开张,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成一曲太平初现的乐章。
“军师,”刘备忽然问,“你说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主公指什么?”
“劝陛下留在许都,不迁洛阳。”
曹豹想了想:“从大局看,是对的。但从私心看……或许有人会说主公想把天子掌控在手,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备苦笑:“所以我问,是对是错。”
“这世上,有些事本就没有绝对对对错。”曹豹道,“主公若将天子迁往洛阳,朝局动荡,政令难行,天下重陷混乱,是对是错?主公将天子留在许都,稳定朝局,政令通畅,天下渐趋太平,是对是错?”
他停下脚步,看着刘备:“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初心是为天下苍生,手段如何,后世自有公论。”
刘备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宫门处,正要出宫,一个宦官匆匆追来:“刘使君留步!陛下还有一事!”
刘备转身:“何事?”
宦官递上一卷帛书:“陛下说,今日是皇叔五十寿辰,特赐锦袍一领,玉带一条,以为贺礼。陛下还说……说皇叔劳苦功高,望善自珍重。”
刘备接过锦袍玉带,心中五味杂陈。他今年确实五十了,但连自己都忘了生日,没想到刘协还记得。
“谢陛下恩典。请回禀陛下,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走出宫门,天色已完全暗下来。许都城中万家灯火,与天上星月交相辉映。
“主公,回府吧。”曹豹道,“今日是您寿辰,府中应该准备了寿宴。”
刘备摇头:“不回了。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荀府。”
荀彧的府邸在城西,是一座三进院落,不算豪华,但雅致。荀彧战死后,刘备命人保护其家眷,府中一切维持原样。
刘备到时,荀府门前白幡还未撤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让亲兵在门外等候,只带曹豹一人入内。
开门的是一老仆,认出刘备,慌忙要跪拜,被刘备扶住。
“荀夫人在吗?”
“在……在灵堂。”
灵堂设在正厅,白烛高烧,香烟缭绕。荀彧的灵位摆在正中,上书“汉故侍中、守尚书令、万岁亭侯荀公彧之灵位”。一位中年妇人跪在灵前,正在烧纸钱,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
她就是荀彧的夫人,唐氏。
“民妇拜见刘使君。”唐氏要行礼,被刘备拦住。
“夫人请起。”刘备走到灵位前,深深三揖,“文若先生忠义,备敬佩。今日特来祭拜。”
唐氏眼圈微红:“使君厚谊,亡夫泉下有知,必感念于心。”
刘备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陛下今日刚下的诏书,追赠文若先生为太尉,谥‘文贞’。我已命人在许都南郊择吉地修建陵墓,以三公之礼安葬。”
唐氏接过诏书,泪水终于滑落:“谢使君……谢陛下……”
“夫人不必多礼。”刘备轻声道,“文若先生虽去,但荀家仍在。令郎荀恽,我已安排入太学读书,将来必有大用。府中一应用度,由朝廷供给,夫人不必担忧。”
唐氏泣不成声,只能连连点头。
祭拜完毕,刘备走出荀府。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主公为何对荀彧家眷如此厚待?”曹豹问,“他毕竟是曹操旧臣,且至死不降。”
“正因为他不降,才更值得敬重。”刘备道,“这世上,见风使舵者多,忠贞不二者少。文若先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必死而赴死,这等气节,古之良臣也不过如此。”
他望着夜空,喃喃道:“我敬重他,不仅因为他忠义,更因为他让我看到,这乱世之中,还有人为信念可以付出生命。这样的人多了,天下才有希望。”
曹豹默然。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为刘备效死。这个人,不仅有能力,更有情怀,有格局。
回到府邸时,已近子时。府中果然准备了寿宴,关羽、张飞、赵云、陈登等人都来了,连伤势未愈的吕布也到了。
“大哥!你可回来了!”张飞嚷嚷道,“俺们都等饿了!”
关羽瞪了他一眼:“三弟,休得无礼。”
刘备笑了:“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来,今日不醉不归!”
寿宴很热闹,但刘备只喝了三杯就停了。他坐在主位,看着下面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兄弟,心中感慨万千。
二十三年了。从涿郡起兵时的三个人,到今天的文武济济一堂,这条路,走得太不容易。
“主公,”吕布举杯,“布敬您一杯。愿主公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
众人齐声:“愿主公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
刘备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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