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王宫的议事厅,此刻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压抑而紧张的氛围。窗外,连绵的暴雨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用毫无休止的狂风与雨点,疯狂地拍打着厚重的石窗,发出的“咚咚”声响,如同死神在擂响战鼓,宣告着一场未知的风暴即将来临。厅内,几盏油灯的火苗,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那些神色疲惫、却又强打起精神的官员们。
拉美西斯,这位备受瞩目的王储,原本正坐在王座旁的一张高大的案几前,手中的一张关于新征税政策的羊皮纸卷,被他修长的手指捏得几乎要发出碎裂的声音。他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对这些枯燥政务的些许厌烦,以及一丝因为不久前与苏沫相处时,那句“你总是能给我带来美好的惊喜”而残留的、难以言喻的暖意。他甚至在想,若是苏沫此刻也能在他身边,或许能为这些繁杂的数字和条款,带来一丝她那特有的、别致的见解。
然而,这份宁静,或者说,这份短暂的心绪波动,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来自殿外的脚步声所打破。那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近乎于奔跑的急切,预示着传来的消息绝非寻常的政务汇报。
“殿下!殿下!紧急情报!是关于哈特尔支流的!”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慌和绝望,几乎是在整个议事厅内炸开。拉美西斯原本有些放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手中的羊皮纸卷也被他“啪”地一声,毫不犹豫地丢在一旁。他猛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同一棵即将接受风雨洗礼的苍松,那份因为政务而产生的些许倦意,瞬间被一种更加沉重的、如同山岳般压下来的责任感所取代。
“什么?哈特尔支流?详细说!”拉美西斯的语速极快,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担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了王座上、正被这些消息弄得脸色铁青的法老。
“陛下!殿下!来自哈特尔河堤的报告!那里的水位……因为持续的强降雨,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水位!现在……现在河堤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裂缝,并且……并且还有管涌的迹象!情况……非常危急!”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他亲眼看到了那即将发生的惨剧,“报告称,一旦……一旦河堤出现决口,下游的数十个村庄,以及……以及那片即将成熟的、最主要的粮食产区,都将会在瞬间被洪水吞噬!!!”
“吞噬……村庄……粮食产区……”拉美西斯喃喃自语,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画面:那些依水而居、辛勤耕作的百姓,他们的房屋,他们的孩子,他们赖以生存的庄稼……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在那滔天的洪水面前,化为乌有。
“有多少村庄?有多少百姓?那片粮食产区……距离决口点有多远?”拉美西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追问,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传令兵,仿佛要从他脸上,榨取出更多的信息。“河堤的整体结构如何?已经采取了哪些加固措施?为何会突然出现如此严重的险情?”
传令兵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回答着:“殿下!初步报告显示,受威胁的村庄至少有三十个!受影响的人口……保守估计……恐怕要数万!那片粮食产区,是整个底比斯地区最重要的粮仓!平日里,河堤都有例行的加固,但……这次雨水太大了,而且……而且报告里还提到,我们最主要的加固材料——那些石块和泥土,在前几日的雨水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当地的官员和工匠们,也都在竭尽所能,但……但是,面对如此巨大的水势,他们……他们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如同最冰冷的寒霜,瞬间浇灭了拉美西斯心中还残存的一丝微弱希望。他知道,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远远超出了普通政务。这不仅仅关系到无数百姓的生死,更关系到整个王国的赋税、稳定,以及……作为王储,他在这场危机中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到他未来继承王位后的威信。如果他不能妥善处理,那么,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政敌,那些一直以来都盯着他王储之位的竞争者,无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对他发动攻击,甚至……利用这场灾难,来引发进一步的动荡。
“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拉美西斯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一股保护、守护的渴望,以及一种想要在危机中证明自己的决心。“父王,这场灾难,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法老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如同被暴雨侵袭的河堤一般,苍白而沉重。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心中担忧,但此刻,他也需要拉美西斯的担当。
“拉美西斯,”法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和无奈,“你觉得……我们该如何是好?你有什么主意?”
拉美西斯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站起身,向法老郑重地行了一个埃及传统的臣服礼,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陛下,臣请求准许,立刻前往哈特尔河堤,亲自主导这场抢险救灾!臣相信,以臣的能力,定能调集一切可用之人,想出应对之策,尽最大努力,保住百姓的性命,守住我们的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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