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时间仿佛被那狂暴混合力场扭曲,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赤红、幽蓝、黑红,三色光芒如同三条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恶蛟,在有限的空间内翻滚、撕扯、彼此侵蚀。力场边缘与“影裔”接触的界面,不断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以及那些无形怪物濒临彻底湮灭时发出的、直刺灵魂深处的尖啸。力场本身极不稳定,光芒明灭剧烈,时而赤红能量占据上风,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熔炉核心,灼热的气浪烤焦了空气中的尘埃;时而幽蓝的“镇渊”冷光压制一切,寒意刺骨,连金属墙壁都凝结出白霜;时而又被玄刹那充满毁灭意蕴的兵厄煞气侵入,渲染上一片不祥的黑红,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音。
这力场,是一个畸形的产物,一个在毁灭边缘被强行催生出来的、注定无法长久的怪胎。它维系着室内三人岌岌可危的生机,同时也像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炸弹,随时可能将他们也一同吞噬。
张明轩瘫坐在距离控制基座不远的地上,背靠着一块焦黑的设备残骸,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动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他的左臂自手肘以下一片焦黑,皮肤与部分肌肉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碳化,此刻只是麻木,尚未有剧烈的痛感传来,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肾上腺素的效果过去……他不敢想象。右臂情况稍好,但也布满了被能量乱流切割出的细密伤口,鲜血浸湿了破碎的衣袖。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眼镜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视野一片模糊。他只能依靠听觉和那模糊的色块,来判断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力……力场能量波动峰值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四百……结构应力正在持续累积……崩溃是……是迟早的事……”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颤音。手中的简易监测设备屏幕已经碎裂,只有几个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显示着不容乐观的数据。
玄刹依旧屹立在闸门缺口处,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直面着门外那被混合力场阻挡、却依旧疯狂涌动、试图寻找缝隙涌入的“影裔”潮汐。她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强行以兵厄煞气沟通“镇渊令”,参与那狂暴的能量平衡,对她的反噬极大。体内气血翻腾,煞气运转滞涩,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传来阵阵隐痛。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断剑的剑柄缓缓滴落,在她脚边汇聚成一小滩黏稠的印记。
她的暗银眸子却依旧冰冷锐利,死死锁定着门外力场的每一丝变化,以及那些“影裔”的动向。她能感觉到,这混合力场虽然不稳定,但其蕴含的“净化”与“镇压”效果,对“影裔”这种源于“虚无”的存在,确实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门外那些怪物,数量似乎……在缓慢减少?并非被击退,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净化”掉了部分。
但这并不能带来丝毫安慰。力场崩溃是必然,而一旦崩溃,残余的“影裔”依旧足以将他们撕碎。更何况,这力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王默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这小子……竟然真的没死?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异“混沌”波动,虽然微弱,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在这狂暴的能量乱局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若非这股波动适时出现,调和了煞气、“镇渊”与外来能源的冲突,刚才那一刻,他们早已被失控的能量炸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怎么样了?”玄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微处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绝对漠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她问的是张明轩。
张明轩努力聚焦模糊的视线,看向王默然的方向。在他那仅存的、功能尚可的生命体征监测模块上,代表王默然的数据曲线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式跳动着。能量读数极低,却又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广度;生命活性微弱,但那种“存在”的质感却异常坚韧,如同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磅礴之力。
“生命体征……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水平,但……没有继续恶化。能量反应……很奇怪,我无法解析,像是……像是所有频谱都融合在了一起,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张明轩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他的身体似乎在自我修复,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进行。尤其是……他之前灵炉崩碎造成的道基之伤,那种法则层面的破损气息……好像……被某种东西覆盖了,或者说……同化了?”
他无法准确描述。王默然此刻的状态,超出了他所有知识储备的范畴。这不再是简单的重伤濒死,更像是一种……生命形态的迁跃?或者说,一种在毁灭废墟上进行的、未知的重构过程?
玄刹沉默了片刻。兵厄煞气对生命本质和力量层级的感知极为敏锐,她能感觉到王默然体内那初生的“混沌漩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不断吞吐、吸纳着周围环境中弥漫的、因能量冲突而产生的各种杂乱辐射和逸散能量,甚至……包括那混合力场散逸出的些许危险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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